为什么越“懂事”的女性,总在爱情里输得最惨?

发布时间:2026-06-03 5评论 2462阅读
被高焦虑母亲养大的女孩,如何重新找回真实的爱情?-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婉婷今年28岁。


大学时,她曾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人。


那段感情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勇气,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再轻易相信爱情。


直到后来,她遇见了现在的男友。


男友话不多,却足够温和、稳重、情绪稳定,这很符合婉婷的心意


为了留住这段感情,她几乎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和需求


比如:


男友忘记重要的纪念日,心里明明很难过,嘴上却替对方找补:“小事而已,他太忙了。”


男友加班再,她也会强撑着等,为的是让男友知道有个人一直在为他守候”;


父母亲戚不断催婚,她只是淡淡跟男友提了一嘴,所有的压力自己


也从来不查男友的手机,为的是证明自己百分百地相信他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包容,足够理解,就一定能换来一段稳定长久的爱情。


但哪怕如此小心翼翼,男友还是变心了。


分手那天,他说自己爱上了另一个女孩,是他公司的同事。


听到婉婷痛苦的哭泣,他更是表现出惊讶:“我没有想到你会难过。”


后来闺蜜问及理由,男友更是直接诉说自己觉得跟婉婷谈恋爱的感觉,就像跟个空气人一样,虽然她很好,但是不真实。


而他跟新同事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他觉得: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要跟一个有活人感的人在一起。”


婉婷万万没想到,长久以来她的委屈周全,百般隐忍,竟然变成了男友变心时,精准地扎向了自己的一把利刃。


所有的真心瞬间被击溃,甚至变得可笑和荒唐。


被分手后婉婷就被抽空了魂她照常上班、回家,却迅速暴瘦,吃得极少,经常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晚。


一个溺水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往下沉,却不知道怎么浮起来。


后来,在闺蜜的建议下,婉婷走进了我的咨询室。


 


01

为什么不管我怎么爱都不对?


第一次咨询,婉婷看起来憔悴极了


短暂的沉默后,她没有讲最近的失恋,而是慢慢诉说起自己那段刻骨铭心的校园恋情。


初恋是她的高中同学,两个人直到大学才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高一那年,婉婷状态并不好,学校学习抓特别紧, 一周只有半天休息时间,脑子经常像浆糊一样。

回到家,妈妈又不断碎碎念


“今天考了哪门?”“排名多少?”


她烦妈妈的控制,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每次表达不满,换来的都是:


“你还委屈?”“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有没有良心?”


慢慢地,她学会了一件事与其表达情绪,不如把情绪咽回去就这样,她一点点地把自己缩回一个壳里。


直到初恋的出现,一切才开始有了变化。


在婉婷眼里,那个男孩就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压抑的生活里。


初恋成绩很好,和大多数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不同,他身上总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课间短短几分钟,他会哼歌,会读诗,会谈一些与考试无关的事情。


有一次,婉婷在笔记本上随手画了一幅钢笔画男孩欣赏地看着她。


那一刻,婉婷的脸红了,情愫也在她的心里滋生。


因为他的存在,那些枯燥的学习生活变得没那么难熬母亲无休止的唠叨似乎也没那么刺耳。


于是,高考结束后,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那是婉婷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没有学习的压力,每天男友带着她到处玩,她陪他打篮球,打架子鼓,他每天给她发短信,在她家小区等她,一起出去玩,给她买她喜欢的娃娃,甚至要买只猫给她。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随着大学开学,两人开启了异地恋。


分开的不安随着异地在婉婷心里一点点生根,发芽。


第一次激烈争吵,是因为有天周末婉婷给男友发了一条消息


半小时没回,一小时没回……


时间滴答滴答走着,她越来越焦虑,忍不住地发更多的消息。


终于过了一会儿,男友回复了,仅仅两个字:“在忙。”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又问:“周末忙什么呀?”


对面又是漫长时间的沉默和空白。


开始不停地刷着手机,期待着能弹出信息,但迟迟等不到,最终她实在忍受不了打了电话过去,声音发抖地问“你是不是烦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只是在赶报告。”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真的很忙。”


说到这,婉婷停了下来,脸变得通红,眼泪留在眼眶里,能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克制自己



借着这个机会,我尝试把她从痛苦的回忆深渊里,短暂地抽离出来一会。


我轻声问:“刚才你花了很多时间介绍你的第一段恋爱经历,这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你曾经在关系中的体验。我有些好奇,你这次想咨询的问题,和那段关系有关吗?


婉婷:“有,我最近被分手了,与第一次恋爱一样,这次我也拿出真心。上次也许是我太敏感,把初恋作没了,这次我小心翼翼,尽量情绪稳定,结局却也差不多。我想要通过咨询,看看究竟为什么,让我在恋爱中怎么做都不对。”


我:“听起来,经过两段全情投入却分开的恋爱经历,你想通过内在探索,以便更好了解问题背后的本质是什么,是什么因素在影响着你的亲密关系。


婉婷“大概差不多吧。”


人们渴望被理解,也渴望理解别人。


但大部分人最大的问题在于,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


而心理咨询师的作用,就是小心翼翼地帮助来访者探寻背后的敏感区,唯有如此,才能发现事情背后更深层的真相。


当然,在到达核心之前,总要经过很多情节的起伏。


 

02

是不是只有我足够好,

才配被爱


后续的咨询中,婉婷告诉我,与初恋三年的时间,类似第一次的争吵不断发生。


每次吵完架,她都会加倍对男友好,嘘寒问暖。


但只要对方回应得慢一点,她就会陷入一种又痛苦又慌张的状态。


刚开始,初恋还会哄哄她。后来,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回避。


而这只会让婉婷更加害怕她觉得,他一定是不爱她了。


转折发生在她生日那天。她满心期待男友会有所表示,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条短信,只字未提“生日”。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哭了很久,然后打电话给他说了分手。


我问她:“三年的感情,虽然没那么浓烈了,但对方一点表示都没有,你一定很难过。你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感受让你下定了决心?”


她说:“他已经不爱我了,完全没把我放心上。”


“那你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吗?”


“他说那天确实忘了是我生日,不是故意的。但他也觉得累了,说和我在一起像是在养一个小孩,喘不过气来。


“那你听完,是什么感觉?”


“很绝望。”


“你能多说说那种绝望吗?”


“我觉得自己很差劲,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试着帮她停下来,看一看这个念头:


“我听到的是,你其实在承受一种非常孤独的感受你的难过没有被看到,你却已经替他责怪自己了。


婉婷一下子哭了出来:


“刘老师,难道不是我的错吗?如果当时我能忍住不发脾气,他也许就不会累了。我很后悔。”


她顿了顿,可是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了,情绪稳定,对他几乎没什么要求,可他却说和我在一起‘没有活人感’。为什么错的还是我?


看到她这么伤心,我的胃也隐隐发紧。


我看着婉婷,慢慢地说出心里的疑问


“你明明很委屈,却总是被指责。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严厉的声音在说:你必须做对,必须完美,才值得被爱。”


婉婷点点头,慢慢止住了哭:


“是的……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在追求完美。”


“这个声音,你第一次听到它,是什么时候?”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很早……”


自此,被她压抑在潜意识里的记忆和情绪感受开始涌动出来。


婉婷回忆起了七岁那年的一个下午。


她拿着数学卷子跑回家,98分她其实很高兴,因为上次只有94。


她冲进厨房,妈妈正在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妈妈,我考了98!”


妈妈脸色一变,接过卷子看了一眼:“这两分丢在哪里?”


“应用题的单位写错了。”


“单位。”妈妈提高了声音,“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做完要检查,单位不能丢。你检查了吗?”


“检、检查了……”婉婷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眼泪直掉。


“检查了还能错?哭,就知道哭。唉,你怎么那么不省心,你看我容易吗?气死了,锅差点烧干了。一边待着去。”


婉婷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卷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很快,卷子湿了一片。


我问她:“那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恨我自己。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听起来,你好像认同了妈妈的批评?”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心细一点,考了100分,她就不会生气,锅也不会差点干了。”


我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轻轻说:“可是你一开始是开心的,因为你进步了。”


沉默了很久。婉婷把脸转向窗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有人会提到我的感受了。”


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一只云雀,孤独地在林间飞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悲鸣。


 


03

为了得到爱,

我必须隐藏真实的自我


心理学里有个概念叫“假自我”,是一个人为了适应环境、讨好照顾者,从小发展出来的一层保护壳。


它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一个“应该成为的样子”。


婉婷的爸爸在她出生后不久就去读博了,很少在家。


很多年里,基本是妈妈一个人带着她,上班、做家务、照顾一切。


在婉婷眼里,妈妈很强。


我问她:“你对妈妈的感受是‘强’?”


她认真地点头:“她做事又快又好,家里永远一尘不染,冰箱里的食材按保质期排好。她是公司的财务主管,经手的账目从不出错。亲戚说她‘能干’,同事说她‘雷厉风行’。”


“听起来她确实很能干。但我有点好奇,作为孩子,你对她的感觉是‘强’,而不是‘温暖’?”


婉婷想了想:“她不温暖。她每天都很忙,总有做不完的事,经常发火。”


“她有没有开心或者放松的时候?”


“我表现得很听话的时候,她会好一点。我考得好,她也会开心。”


一个真正健康的高效者,做事是出于兴趣、能力或目标感,完成后是满足和放松的。


婉婷妈妈的高效率,并不是真正的从容。


它更像是焦虑驱动的——她停不下来,总在赶,总在怕出问题。


控制,是她对抗焦虑的唯一武器。


于是下意识的,她通过孩子的“表现”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我的孩子必须优秀、听话、出色——因为这证明我是一个好妈妈。”


她也无法容纳孩子的负面情绪。


一个高控制、高焦虑的人,自身的情绪容器就是满的、脆弱的。


当孩子表现出悲伤、愤怒、挫败时,她无法承受:


她可能会感到被淹没:“你又来了,我已经很累了。”


她可能会感到被指责:“你在说我做得不够好?”


她可能会用否认(“这有什么好哭的”)、指责(“都是你太敏感”)或撤退(冷处理、走开)来回应。


出于保护自己的生存策略,婉婷渐渐学会了“我的负面情绪是坏的,是给妈妈添麻烦的”


于是用压抑情绪,变得“懂事”、乖巧的防御方式来应对妈妈的情绪不稳定。


这就是婉婷“假自我”的开端。



根据客体关系理论,我们早期与主要照顾者的互动模式,会内化成一个“内在的关系模板”。


这个模板包含了两个角色:“自我” 和 “重要他人”。


成年后,我们会在无意识中,把这个模板投射到其他重要关系中。


所以,这个早期的生存模式,也被婉婷带进了成年后的亲密关系最终无可避免地走向悲剧的结尾。


在初恋里,她像踩在冰面上。


男友的任何负面反馈——回应不及时、忘记生日、说累都会被她瞬间翻译成一句话:我不够好。


为了不被抛弃,她拼命讨好,却让对方感到喘不过气。


分手后,她吸取了“教训”第二段感情里,她努力做一个完美女友:没有需求,没有不满,没有压力。


她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


可对方却说:“感觉像和一个假人在恋爱。”


其实这都是同一个假自我模式在不同阶段的两种结局;


前一个男友被她的情绪耗竭,后一个男友被她的“完美”隔绝。


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句:“在这段关系里,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因为她默认,自己的真实感受,就是别人生气甚至离开的理由。


而真正能长久的关系,需要的恰恰是真实。


她给了完美,却丢掉了真实。而失去了真实,关系就无法存活。

 

 

04

在安全的土壤里,

重新长出真实的自我


温尼科特说的:真自我不是被发明的,是被发现的。


心理咨询做的,就是为这个“发现”创造一片土壤。


因为在婉婷的成长过程中,有太多的声音告诉她“你应该这样做” ,以至于她无法看见自己内在真实的声音。


作为咨询师,我能做的,就是陪着她一起探索另一条路径,让她重新长出真实的生命力。



第一步,构建安全的空间建立可预测的边界


婉婷从小就被要求以妈妈的感受为中心,使得自己的感受和需要变得模糊不清。


一个自我感破碎的人,就像房子没了承重墙,分不清哪里是自己的“领地”,哪里是别人的。


她没有机会学习什么是“健康的边界”


小时候,她总被要求为妈妈的情绪负责;长大后,她要么对别人的侵犯麻木,要么过度敏感。


在两段恋爱里,她一直困惑:“为什么我怎么做都不对?”


因为她心里同时有两把锁:


恐惧:害怕自己“不够好”就会被抛弃,所以习惯顺从讨好。


羞耻:自我攻击带来的羞耻感让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私人空间,于是边界形同虚设。


更严重的是,身体是边界的第一道防线创伤经历会让身体失去了“警报”功能要么过度紧张,要么麻木无感。


身体都不知道自己疼不疼、怕不怕,心理边界自然无从建立。


所以,咨询一开始,我就通过和婉婷讨论“咨询知情书”,告诉她咨询里什么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她的信息会被保密,例外情况是什么。


这叫“知情下的控制感”,能对抗未知带来的焦虑同时帮助她修复边界。


就像给一个受过伤的人,先搭一个可预测、有边界的屋子。


在这个屋子里,她可以重新学习:“什么是既尊重连接、又保护自己的关系。”


第二步,体验一种“不被评价”的关系


婉婷过去经历的所有关系,都是有条件的


必须要足够好,才值得被关注。


咨询的任务之一,就是让她在这里体验到一种全新的关系。


有一次,婉婷准时来了,坐下说:


“刘老师,这周好像没发生什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露出惊讶或评判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说:


“很多人走进咨询室,都会有‘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那我们就先坐在这里,感受一下这个‘不知道’。”


那一刻,婉婷明显长呼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接着我问她“我觉察到你刚才身体有些松动,你愿意分享一下此时此刻的感受吗?


她说:“很舒服,有种被允许的感觉。”


就在那一刻,她慢慢意识到在这个房间里,她并不需要够好”,也不会失去的关注


这种“无条件接纳”的体验,是她修复破碎自我感的起点。



第三步,带着新的力量,重新走进过去的创伤场景,释放被压抑的情绪


当婉婷在咨询中感到足够安全、不被评价体验时,接着,我才会陪着她轻轻触碰那些曾经的创伤。


一个人的“假自我”通常是为了应对“不够好就会被惩罚或抛弃”的恐惧而建立的它需要被看见、被言说。


在咨询中,我帮助婉婷看到,她曾经的讨好模式,本质是为了应对一个控制欲强,无法改变的妈妈而设计的。


但现在的男朋友,未必是妈妈那样的人。


即使对方有问题,她也不再是童年时那个孤立无助的小女孩如今,也拥有了成年人的力量和选择权。


区分“过去”和“现在”婉婷咨询中最隐蔽也最关键的改变。


用这个新视角,重新回想初恋说过的那句话:“我不是有意忘记你的生日。”


以前她觉得这是敷衍,是“他不爱我”的铁证。


但现在她意识到: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通常不会费力去解释‘不是有意的’——也许那时他还在乎她的感受。


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羞耻与不甘,在这一刻终于被看见,也被释放


当被压抑的情绪得以言说,锁住她的无形枷锁便开始松动。


新生的力量从咨询的土壤里慢慢探出头来我看见,属于婉婷的治愈,终于真正开始了。

 

责任编辑: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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