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承受痛苦到自主疗愈的转变，心理咨询是如何做到的？

为更好地阐明比昂理论下督导如何帮助被督者，我们先简要阐述咨询师是通过哪些功能来帮助来访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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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帮助来访者的相关功能

1. “容器”功能

有些原始感受因过于具有迫害性，个体难以承受，于是会动用否认、分裂、投射等防御机制，以回避体验这些感受所带来的痛苦。

然而，这些防御也扭曲了个体对真实世界的认知，使其对外在情境的反应往往伴随不合时宜的情绪和言行。

咨询师在临床工作中，通过接纳并处理来访者无法承受的感受，运用自身心智去涵容、消化这些内容，并在恰当的时机，以来访者能够承受的方式将其返还。

于是，那些感受不再那么具有迫害性，来访者也从“被情绪淹没”转变为“拥有情绪”。当再次面对类似感受时，来访者便有了心理空间去应对、思考和处理。

“容器”功能是咨询师能够帮助来访者的核心能力，它使来访者逐步有能力理解真实世界，并触碰“真相”。

2. α功能

上文提到的那些具有迫害性的原始感受，比昂称之为β元素。

它们源于婴儿期的早期体验，无法言说，伴随压倒性的痛苦，如濒死感、崩解感、不存在感等。这些感受过于强烈，以至于个体很难腾出空间去体验，更别说去思考。

比昂认为，思考并非天赋，而是需要一种功能将β元素转化为心理意象与思想。

咨询师运用自身心智去涵容和处理来访者β元素的功能，比昂称之为α功能。α功能是一套无意识心理机制，能将难以忍受的β元素转化为可以被思考、命名和储存的α元素。

咨询师以自身的α功能倾听来访者叙事背后的“情感逻辑”，整理并理解那些混乱的元素，将其转化为象征性诠释。

这有助于来访者将原始反应转变为可供反思的心理内容，从而获得理解和改变的空间，并逐步发展出自己的α功能。

3. 无欲无忆

咨询师需要与来访者的β元素相遇，即充分感受那些无法被言说的体验，其α功能才能得以启动。这也是我们常说的“与来访者在一起”，即与来访者真正相遇。

要做到这一点，咨询师必须能够安住于“此时此地”，也就是具备“无欲无忆”的能力。

• “无欲”意味着咨询师不应带着个人欲望去工作。

这些欲望包括：想要“治好”来访者、想在现实层面“拉”来访者一把、想用自己的价值观去“改造”来访者。

倘若咨询师带着这些欲望，便会将注意力固着于自身愿望，而无法沉入来访者的无意识世界，也就无法真正与来访者的β元素浸润在一起。

• “无忆”则指咨询师不应强行将过往记忆带入咨询空间。

例如上一节来访者说了什么、其历史背景如何。若咨询时将全部心力用于将当下的话语与既往内容强行连接，那么咨询更可能停留在智性拼凑，而非无意识的交流。

在比昂理论下，咨询师是以“遐思”的方式与来访者工作。遐思类似白日梦状态，能接纳来访者的无意识，感受其情绪与感觉。

当然，这并非说咨询师不能有工作目标，只是目标不应成为咨询中的阻碍。

咨询师也需要保有对来访者既往工作的记忆，这些记忆沉淀于意识之下，在与来访者工作的过程中，会与当下的线索一同，通过白日梦的方式渐渐浮现。

咨询师始终保持一种纯粹的“觉察”，以此与来访者相遇。

4. 负能力

咨询师的α功能要发挥效用，还需在触碰来访者β元素时，能够忍受那些痛苦感受，从而不逃避、不退缩，只有这样才有空间处理β元素。

“负能力”正是这样一种心理状态：当分析师面对来访者投射过来的、无法理解的焦虑、痛苦和碎片化体验时，有能力安住其中，耐受焦虑，尽可能在不防御的状态下停留，不付诸行动，不强加意义，而是等待意义从互动中自然浮现。

咨询师能稳稳地与来访者共同待在痛苦里，忍受不确定与“不知道”。这种能力能更好地保障咨询师去感受β元素、运用α功能，理解来访者。

因此，当咨询师具备承受β元素的负能力，并能够无欲无忆地与来访者在一起，便能更充分地运用α功能，理解和处理来访者的β元素，更好地充当容器，发展来访者的α功能，使来访者最终成为自己可以思考、更具秩序感的容器。

最终，来访者会内化一个“稳定的咨询师”意象。即便咨询结束，当再遇困境时，来访者也能自行启动α功能，成为自己情绪的“容器”。这或许正是比昂所定义的——让来访者拥有“能够承受真相的能力”。

02

在比昂理论下

理解督导师如何帮助咨询师

督导师可以说是咨询师的“容器”。督导的核心工作，并不仅仅是“教给被督者更多技术”，而是帮助被督者恢复并增强其自身的α功能。

在咨访关系中，来访者会将无法忍受的β元素投射给咨询师。咨询师接收到大量难以消化的β元素后，在督导中又会将这些内容再次投射给督导师——这恰恰构成了督导过程中与咨访关系平行的过程。

督导师此时需要同时处理来自咨询师和来访者的双重情绪压力。通过接纳被督者的“负面感受”，督导师帮助被督者腾出心理空间，使其得以区分：“哪些情绪属于来访者？哪些属于咨询师？”

当被督者恢复了思考能力（α功能），才能再次回到咨询室，承受来访者的投射。

咨询师在与来访者的工作中，常常处于高强度情绪压力之下，在此状态下，理解来访者的空间会被极大压缩。

而督导师则处于一个相对有距离的位置去感受咨询中发生了什么，这种较为松弛的状态，更有利于体会咨询师与来访者的内在世界，从而更好地理解咨询当时所发生了什么。

同时，督导师作为独立于咨询师之外的另一个主体，也能觉察到咨询师因自身防御而导致的理解盲区。这些都能拓展咨询师的α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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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导的局限

督导也存在一些无法帮助到咨询师的情形：

1. 有些咨询师自身的α功能过于虚弱，甚至连自己的β元素都难以处理，更谈不上涵容来访者的β元素。

这类咨询师更需要的是扩充自己的α功能，使自己更为稳定、更具胜任力。在此情况下，他更需要接受个人体验。关于咨询师人格中那些需要修复的部分，督导所能做的实在有限。

2. 保护“来访者的福祉”是咨询师伦理的底线。

倘若咨询师从事心理咨询的目的是“满足自己的自恋”，将来访者当作实现自身需要的工具；或者将全部关注点放在如何获取更多收入，而非来访者本身，那么其工作动机就不再纯粹，已然背离了伦理。

若督导师的劝诫无法带来改变，督导的效果也必将大打折扣。

责任编辑：日月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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