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李诞分享的南极旅行视频,让无数人表示对南极彻底祛魅了。
谁能想到,即便花费20万元体验的高端南极之旅,也难逃用泡面充饥、被企鹅粪便臭到流泪的现实。

许多网友坦言:“本想攒钱冲南极,看完李诞的视频直接被劝退!”
然而,正当“对南极游祛魅”被热烈讨论之时,李诞在2026年的新年贺词中,却从“祛魅”谈到了要重新“入魅”。
他说:
所谓“鬼火”,不过是骨头里的磷在燃烧;
鲸鱼跃出海面发出巨响,也只是为了甩掉身上的藤壶。
这就是祛魅的过程:我们不断打破幻象,把一切拆穿、解释、看透,用“不过如此”来消解惊叹,仿佛这样就能变得更清醒、更强大。
可祛魅背后往往藏着另一种迷失:对事物失去热情与意义感,迎来更深的失落与空虚。
正如李诞所说:“祛魅确实让世界变得简单了许多,但它最深处的复杂丝毫未减。”
而当他真正站在名为“欺骗岛”的冰川之间,看着企鹅从脚边走过,听见鲸鱼深沉的低鸣……
那一刻,他发现那种震撼,无关科学解释,而更接近《庄子》所说的“天籁”,直接、原始、直抵内心。
于是,他鼓励大家在新的一年,尝试重新“入魅”:
“与祛魅相反,世界重新魅惑了我,我带着敬畏甜蜜地融入了它。”
一句话,爆红网络。
它传递出的,是一种轻盈的“入魅”:
看清生活的一切真相后,仍愿偶尔脱离理性的掌控,躬身感受,并为此心动。
由此,我们因祛魅而悬浮的内心才会慢慢找到稳定的锚点,从而在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里,继续真实而热烈地生活,活得越来越精彩、顺利。
今天,壹心理就和大家聊一聊:在“祛魅”之后,我们该如何重新再入魅?

01
从“赋魅”走向“祛魅”:
美好滤镜的构建与幻灭
不可否认,我们都生活在一个被“魅”笼罩的世界里。
第一阶段:赋魅——理想化的投射
从古人对神明与自然的崇拜,到今天我们在成长过程中,被各种看似耀眼的人和事所吸引。
那种令人心驰神往、乃至自惭形秽的感受,我们都曾经历过。
但有句话说得很真切:“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过于迷人,或一件事太过令人期待,往往是因为你还离得不够近。”
我们可能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和一个人初识或交往不深时,觉得对方简直完美无缺。
这种对人或事的着迷或仰望,底层逻辑往往在于“信息熵”过高——熵用于衡量信息的不确定性,信息熵越高,意味着我们的了解越有限。
只见到TA美好的一面,我们便不自觉地开始“赋魅”,为其蒙上神秘美好的滤镜。
但其实,我们所痴迷的,常常是我们内心缺失的部分向外界的投射。
就像生活中很多人慕强,容易被“看似强大”的人吸引,向往高学历、优渥家境的人,实则是通过理想化外在客体,完成一种自我补偿。
这样的想象令人愉悦,甚至能带来力量,让我们误以为只要拥有那样的生活、成为那样的人,就能获得幸福。
从某种角度看,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我们太需要“完美的人或事物”来投射自己的渴望,以此安抚内心的不安,保留一份念想。
其背后深藏着的,其实是对“力量感”的深切渴求。

第二阶段:祛魅——真实的浮现
然而,当你真正走近、深入了解、学习甚至成为对方之后,往往会看见另一番景象:
那位风度翩翩的企业家,回家也会蹲在马桶上打嗝儿、放屁,或许还有着难以忍受的怪癖;
你追随多年、整天开怀大笑的歌手,某一日坦言自己已经深陷抑郁多年;
或是再优秀的人,也可能陷入恋爱脑,在深夜里感到迷茫无力……
我曾认识一位女性,她先后在联合国、知名电视台及复旦大学实习,光鲜的履历令人羡慕,某种程度上她也是我曾经想成为的样子。
可临近毕业时,她向我倾诉:
她常常感到焦虑不安,不知自己热爱什么,害怕找不到工作;
在感情中,她长期忍受回避型伴侣的冷暴力,却始终难以挣脱。
那一刻,她身上的光环应声碎裂。
类似的体验也出现在其它领域:
当你真正进入或深入了解一家大企业,会看见光鲜背后,一样要写无穷无尽的PPT、开冗长而无意义的会议……你会忽然明白,高级的螺丝钉终究还是螺丝钉。
当你真正接触一些家境富足的人,你会发现财富自由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烦恼,甚至可能让快乐的阈值变得更高。
了解得越多,一层层理性拆解之后,“祛魅”便悄然发生。
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提出的“祛魅”,正是指现代社会从神秘化走向理性化的过程。
这种现象不仅仅存在于人际关系中,也贯穿于我们对事物的认知。
比如巴黎,这座被无数人赋予极致浪漫想象的城市,最近被一位河南大爷随手拍下的“素颜”惊醒了众人。
大爷把阴雨天的埃菲尔铁塔拍成“电线塔”,给塞纳河整成了“村头水沟”。
不少网友笑称自己的“巴黎病”一下子痊愈了,更有人调侃:“大爷这一出手,巴黎文旅一年白干。”

祛魅,大抵就是一个个诸如此类的瞬间:
你轻轻地剥开一个事物最华丽的外衣,触到它本真的质地。
随后,“啪”的一声,所有光环落地成尘。
当一切光晕消散,我们才终于穿透迷雾:
不再盲目崇拜所谓的强者,不再迷恋浮于表面的高大上,也不再神化任何遥远的存在,从赋魅走向祛魅。

02
为何“祛魅”越多,
反而越不快乐?
问题来了,为何越来越多的人祛魅之后,并未感到解脱,反而陷入更深的空虚与失落?
因为祛魅也分为两种:
第一种:消极祛魅——走向迷茫与虚无。
一旦祛魅成了某种固化的认知范式,我们就很容易陷入“非黑即白”的视角,看待事物走向分裂。
因为不断的“祛魅”消除了我们对原有崇拜对象、或者是所期待的事情的滤镜,我们一步步亲手解构这一切,从一开始的疯狂上头,到彻底下头。
与此同时,我们又未能构建起新的自我体系和意义感,只能不断解构,直到一切变成“不过如此,就那样而已”。
比如:
每当你想去旅行,你会想“我不过是去别人生活腻了的地方走一走,每个城市大同小异”;
看到优秀的人,想的不是如何向TA靠近和学习,而是臆想TA背后肯定也很普通很不堪;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人,一想到爱情注定会让人受伤,干脆选择拒绝开始;
渴望认识新朋友,但一想到社交的本质都是利益和资源的互换,于是自觉不愿袒露过多的真心……
甚至你老觉得,反正努力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强大的背后都是压力和丑陋……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过是可拆解的假象或套路。
于是,也许“摆烂”就成了最轻松的选择。
这种极致的清醒,往往通向极致的虚无。
好奇心不再被需要,感动也显得多余。
最终会让人滑向和世界脱节、情感断层、无力行动,甚至是深陷孤独的境地。
显然,对外界的过度祛魅,更像是一种盲目的清醒。
而这样的祛魅,祛完一个,还有下一个,只会让你越来越空虚。

第二种:积极祛魅——走向整合与重建
相反,真正的积极祛魅,带来的不是幻灭,而是解惑。
当你走近这些曾经迷恋的人或事,你会发现,真正的“魅”,不在于外物,而在于“我执”——是我们自己为外界披上了神秘的外衣。
而真正决定你人生走向的,始终是你内在的秩序。
所以,积极祛魅,祛的是内心深处带有奴性的、陈旧自我的魅,譬如不自信、自我矮化、盲目遵从外部定义。
当幻象消散,你反而能更松弛地进入世界,从一个尖锐的“解构者”,转变为一个开放的“体验者”。
此时,你已准备好走向第三阶段:
再入魅,去重建更美好的世界。

03
如何在新的一年
学会重新“入魅”?
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曾道出人生的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再入魅,正是勇敢走向第三个阶段,在真实之上,重新建立与世界的诗意联结。
它的本质,是确立内在自我的权威:
在用理性看清生活的原本样貌之后,依然愿意主动选择向世界敞开心灵,从而生长出的一种清醒的“相信”。
同时,允许自己暂时放下分析,只是全身心投入地去感受生活,甚至是经历偶尔的“失控”。

具体可以怎么做呢?
1、先对自己“再入魅”:主动建构自我叙事,成为自己的伯乐。
在重新爱上世界之前,我们需要先爱上自己。
面对那个并不完美的自己,我们同样可以温柔地“加上滤镜”:细数自己美好的特质,改写过往对自我的叙事。
这时候的你,还是你。
只不过,你开始学会用更有生命力的语言,来重新诠释你自己。
比如:
“我或许没有远大的抱负和很厉害的成就,但每一天我都有在认真生活。”
“我脾气有时很急躁,被说了很多次仍然难以避免,但我心地善良,没啥坏心眼。”
“哪怕自觉自己一无是处,我仍然愿意为自己这具肉身、这个灵魂,写下属于它的美好故事。”

2、在真实的生活中重建联结:去爱具体的人和事,而非幻象。
清华大学教授彭凯平曾在访谈时分享过一件趣事。
他问他太太,当初为何选择他。因为他的太太非常优秀,追她的人也很多。
但他太太的答案很意外:
“看你有一次穿的袜子,完全不同的两双袜子,居然无所畏惧地在台上演讲,觉得这个人可以‘教育’,就接受你了。”
后来彭教授调侃说,如果当初的自己表现得太完美,可能早就把太太吓跑了。
你看,即使是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学者,生活中也会有穿错袜子的时候。
当幻象褪去、魅影消散,真实的关系才真正开始。
我们可以在感叹“原来大家都一样”之后,依然爱上对方那些有点可爱的不完美。

3、听从身体和内心的指引:真挚地投入和感受。
明知迪士尼的童话是虚构的,但你还是可以为绽放的烟花而高兴好一阵;
明知道网上的旅行图片大都加了滤镜,你仍然可以满怀期待地亲自去看一眼;
明知道在爱情里可能会受伤,你还是心甘情愿地去感受,义无反顾地为爱奔赴;
在看清职场的内卷后,你仍然愿意为自己热爱的事全力以赴,去创造微小的价值;
在识别消费主义的陷阱后,你还是会选择享受适度的物质愉悦……
就像《我的阿勒泰》中所说的:“去爱,去生活,去受伤。”
这是一种选择,更是一种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如果说每一次祛魅,是对旧有幻象的告别;那么每一次再入魅,便是对全新自我的创造性重建。
在反复的祛魅和入魅的淬炼中,我们才能走向更清醒、更热烈的自己。

04
写在最后
站在2026年的开端,再回看李诞那句祝福——
“希望新的一年是你能偶尔入魅之年。祝愿你被找到的时候,刚好等待了够久”。
我觉得格外动人。
它提醒着我们:人生并非一张从“入魅”到“祛魅”的单程票,而是一场在“赋魅-祛魅-再入魅”之间往复循环的丰富旅程。
起初,我们以天真的目光拥抱世界,主动“赋魅”;
后来,在理性与经验的冲刷下,我们为万事万物“祛魅”,直面现实;
走过半程,又常陷于两种“魅”的力量拉扯:一边是现实真相的冷冽,一边是内心对美好的渴望。
而真正的成熟,是在这之后,主动选择一场更高阶的“再入魅”。
正如罗曼·罗兰的那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选择热爱生活。”
世界和我爱着你。
作者:蝎子的瞳孔
编辑:老啊嘛、笛子
图源:《老友记》影视截图、图虫创意、网络
参考文献(滑动查看)
[1] 罗伯特·纳伯格.《祛魅》.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24.11.
[2] 韩升,李筱.世界的“祛魅”与现代精神世界的重建——由马克斯·韦伯展开的思考[J].内蒙古社会科学,2021.
[3] 洪泽宇.理性的危机——马克斯·韦伯的“祛魅”思想探析[J].美与时代(下),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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