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玛莲娜作为小镇最美丽的女人,她的丈夫上战场后,小镇男性垂涎她的美色;小镇女性则在背后谩骂她的淫荡。丈夫在战场战死后,小镇上的男性开始蠢蠢欲动。
玛莲娜丈夫的缺位,让玛莲娜以丈夫的位置和作为妻子的身份进行平衡的欲望开始出现。她的三元身份遭遇滑落,回到了她只是她的位置。如果她只是作为她自己存在,那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01

玛莲娜:从妻子到妓女,被他人欲望穿透
玛莲娜自丈夫死后丧失了原有的身份确认的妻子的位置,她从试图和军官、律师、的关系中,确认自己原有的女性感觉。
但军官落跑,律师是个妈宝男,都无法给到她另一个三元的妻子位置确认。她退回到和父亲的关系,但她的父亲听到谣言后和她断绝关系,这个女儿的身份也无从固定,就此滑落。
玛莲娜内在女性感觉的确认退回到原始的以身体作为基础来锚定自己的位置,身体是一个女人在内心崩塌后,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是最后可以用来凝聚女性感觉的场所。
一个如此渴望依附的美丽女子,渴望依附本身,就成为了最好攻陷的弱点。
玛莲娜因深深认同自己只有美色作为资源而成为了 “妓女”,她的身份从妻子滑落到妓女后,直接承载男人们和女人们的感觉。此时的玛莲娜流连在不同的男性身边寻求依附带来虚幻的慰藉,她也享受着男人与女人们投来的目光以确认自己是谁的虚假繁荣。
男人们通过和玛莲娜睡一觉或是幻想和她睡一觉、扯上一点什么关系,来彰显自己男性力量,抵挡他们作为男人的虚弱。女人们通过谩骂、诋毁或攻击玛莲娜,来反衬自己的贤惠与正派。
男男女女们的想象看似不同,但在本质上,都在以自以为的想象和玛莲娜构成互相刷存在感的关系。互相借由对方的存在,虚假地对自己进行想象性目光的确认。玛莲娜内心的崩塌感,陷落在男男女女们提供的目光带来的虚假繁荣短暂安放。
目光看似是他人给予的反应,但在玛莲娜这,成为了她捕获自己的陷阱。
太认同他人的目光,以美丽标记自己,是玛莲娜陷落妓女身份的原因。太渴望他人的目光,以他人认为美丽的标记来认识自己,让她认为自己只有美丽可以出卖,内在从妻子和女儿的身份滑落底下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以妓女的身份投射性认同的标定在进行回避。
玛莲娜心里:“如果没有人看我,我是谁?如果我不是他们看到的样子,那我是怎样的?”的关于自己到底是谁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玛莲娜用让自己变成“妓女”的方式,满足了小镇上男男女女们对自己的欲望不负责的目光投注下的期待。男人们可以真的和她发生点什么,女人们继续投注涵容不了的情绪给她。
玛莲娜以此和小镇的男男女女们达成共谋,让自己的身体和内心被他人的目光和话语穿透。在这个位置,是享乐的,痛苦地享受男男女女们的反应带来的快乐。
小镇的人们,再现了一场巨大的以目光为欲望传达的共生关系的施受虐交融。以目光为媒介,以想象为催情,以共谋道德与欲望的对立立场博弈为交欢。玛莲娜和小镇的男男女女们,都陷落在此。

02

小镇男女:向外投射感觉,转移自己不存在的焦虑
小镇女性们对玛莲娜投注的是“那个女人很美”的目光,在她们一致性认为玛莲娜很美时,她们已经被吸引。
难以直观承认自己被吸引,意味着不承认“我在此刻感受到了美的感觉在她身上体现”之中“我”在当下借由感知的我的存在状态。
简单的说就是并不承认自己是美的、也不承认自己的存在,故无法对他人的状态进行承认和反应。
不承认我存在,那么我是谁?这是个不好面对的问题。
当小镇女性们不承认“我存在”又感知不到自己作为女性的美时,玛莲娜的存在本身会激活她们内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焦虑。
人在因不知道自己是谁时总会陷入各种情绪状态,小镇的女性们下意识但无意识地以日常中自己最确定的状态来做反应,对于小镇女性们来说,她们和玛莲娜都是通过将自己认定在妻子的位置上进行自我认识的。
不同的是小镇女性们的丈夫还“健在”;她们的目光因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转而投注到看到老公人在,试图以“我是他妻子”的身份标记来试图固定自己被扰动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
但这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哪可能那么容易被固定?在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希望通过他人的反应来确认自己是谁,是小镇上人们的第一反应。
小镇的男人们在看到玛莲娜的美丽时,觊觎她的美色;当小镇的女人们试图从自己的丈夫身上进行“我是谁”的确认时,发现丈夫正看着玛莲娜,妒火看似在此时中烧,实际已经烧了好一会儿了。
在小镇女性身上,“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以渴望依附丈夫但丈夫无法被依附而爆发为妒火、对丈夫的嫌弃、或是对第三方,如对玛莲娜的攻击为彰显。
在生活中,女性发现丈夫无法依附时常见的是以依附孩子的存在来转移,直到小孩儿也绷不住或是直接被穿透。
小镇的男人们/丈夫们,怎么就无法让他们的妻子依附?他们是一直无法被依附,还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小镇上的男性以律师为代表,他就是那个丈夫无法依附,母亲转移内在“不知道自己是谁”来依附儿子的存在反证自己存在长大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相当好色,以计取巧让玛莲娜为了付律师费而跟他发生关系。为了达成色的满足,他能谋略。但明显我们作为看客就能看到,他并不爱她。玛莲娜的性和美色,是他眼中的资源,是他要得到的东西,和玛莲娜这个人无关。
他的感觉在玛莲娜用身体付了律师费后有所扰动。 玛莲娜虽然没钱,一部分是被强迫,但内在小部分有些恪守在我拿了你的东西要还的人性的位置,而非死乞白赖“吃白食”。这个站在自己当前存在状态上作出的为自己负责的真实反应,微弱地推动了律师去跟他的母亲提出要和玛莲娜结婚这件事。
律师的内在感觉因他母亲依附的需要投注在和母亲的关系中。 当他在玛莲娜处感觉到了和母亲些许不同,出于依附为底色的利益算计只是想着让对方怎么满足我的对关系的认识,稍稍松动。
但玛莲娜对律师没什么情感,玛莲娜对律师只是基于生活保障的需要,和律师母亲对他巨大有需要提供给律师的存在感比起来,玛莲娜的这点需要有些微不足道。玛莲娜提供给律师的存在感不足,也没什么情感,又陷入困顿之中没有方向,无法提供情感支撑让律师敢长大。
被母亲依附获得存在感,又被母亲占据了大部分存在感的律师,还没发展到可以有情感的地步。只是基于美色的吸引的兴趣,并不能作为内在动力让律师去心甘情愿发展自己。
律师和母亲如此融合,意味着如果真的和玛莲娜在一起,他从一个和母亲融合的以母亲的依附为绑定的“母亲的好儿子”的很具有确定感的身份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荡妇的丈夫”的身份。作为一个和母亲共生的男孩来说,是一次成长的机会,但太有挑战。
律师内在对玛莲娜没爱作为动力去承担,对自己又没有让自己发展为男性的方向。律师看似在母亲的反对下退缩了,实际是在真实地去面对自己欲望,去确认自己到底是谁成长时,他退缩了。
再看小镇上的男人们,律师、牙医、军官、以及玛莲娜的父亲,这些看似拥有社会身份的男人,内在都处在小男孩的状态。对于确认“我是谁”的欲望,无人能站立在那承担。
所以,他们从来没能力可以被依附。他们内在太小,借由婚姻给自己一个身份证明,但内在并不确认自己是谁,还没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由此看小镇的男男女女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处于等待被照顾被确认小女孩和小男孩的位置,借由婚姻证明自己,他们在规则上配对了,但如何才是成人(男人/女人),他们都没有内在的答案。如何才是一个男人,这是少年雷纳多遭遇的青春期议题。

03

雷纳多:从男孩的自大幻想到接受规则阉割成为男人
雷纳多总是跟随着玛莲娜,从街边到广场;或是偷看玛莲娜的私生活。他会因为玛莲娜的堕落而懊恼,也深深理解她的处境。他见证了玛莲娜从妻子到妓女最后离开的全过程。
雷纳多对玛莲娜的感觉,最初以性幻想的方式出现;他有一个想要和玛莲娜有关系的愿望。最初这个愿望放置在他的性幻想中,通过幻想和玛莲娜发生关系将自己放置在可以玛莲娜发生关系的“男人”的位置。对于少年来讲,这是男孩渴望成为男人的象征。
在渴望成为男人的路上,他在现实中看到象征自己欲望的女人玛莲娜被拖拽到街上被围殴、当众剪下美丽的头发,扯下衣衫,遍体鳞伤的现实处境。
曾经说着爱玛莲娜的人,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少年想成为这样的人吗?如果不成为这样的人,他想成为怎样的人?他认为什么是人? 以小镇男女们现实中对玛莲娜的反应和玛莲娜的处境作为导火线,激发雷纳多对自己生而为人的疑问。
玛莲娜的遭遇,是现实对雷纳多想象的一次撕裂。如果是男人,怎么守护对面的女人?
明显他不能守护,所以雷纳多只能放下自大的幻想,体会到自己作为一个小男孩,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孩位置。构成一次对男孩的阉割,推动男孩进入现实,进入规则。
直到玛莲娜的丈夫回到小镇寻找玛莲娜时,雷纳多把自己的所见所知所感以信件的方式传递给玛莲娜的丈夫,不以朋友自居,也不以污蔑的姿态进行掩盖,只是在自己真实的位置上作出反应。
因此雷纳多为自己是怎样的人,做出了自己的行动,给出了自己做人的答案,从男孩,到男人承担的位置。雷纳多的成长,离不开尼诺这个从战场上拖着残躯回到小镇的人的牵引。

04

尼诺: 真实的存在不以他人的目光改变
尼诺从战场上回到小镇找寻玛莲娜,他虽然在战争中失去一条手臂,找玛莲娜过程中被嘲笑、羞辱、推搡、欺瞒…他并未因为他人的言语而改变自己对玛莲娜的感觉。
他寻找玛莲娜下的坚持和笃定,对他人目光及反应的不认同,是经历战争后对自己是谁在感觉上已经部分确认“我是谁”的表现。
尼诺经历过战争带来的生离死别,从战争中活下来让他的心里存在着小镇人们无法撼动的和他自己有关的存在状态与感觉;在厮杀中凭借凝聚自己作为人对家国的感觉而活下来。
作为参战的士兵,他也代表着无数个参战的士兵,以对玛莲娜的寻找的方式体现他心中的家国情怀。不管他人如何反应,不管自己的家国变成如何,在他人眼中如何不堪,依然守护,以真实存在伫立在那,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残疾、无家可归、妻子做了妓女、被他人嘲笑、谩骂、攻击、这些是自我厌弃的理由或是被他人厌弃的理由吗?尼诺用他的反应代替规则给小镇人们一个答案,一个人的真实存在,不以他人的反应和目光被改变。
若因残疾、无家可归、妓女身份、或他人的反应而改变对自己的认识,则陷落在玛莲娜和小镇男女的位置,在虚假的想象中确认自己从而脱离了真实。
在西西里的小镇上,可以看到每个人不同的存在状态。
玛莲娜丧失妻子身份后通过认同他人的欲望和目光来标记自己反陷落到妓女的位置,小镇男女以投注欲望和目光给玛莲娜的方式将自己的感觉屏蔽和忽略。雷纳多站在旁观的位置没有加入行动,但感觉已经无法从中脱离。
不知道自己是谁,对自己真实的存在一无所知让小镇人们陷落在借由彼此目光和欲望投注搭建的想象性陷阱里试图以他人的反应来确认自己。
尼诺在行动中,回应了小镇人们心里未被确认的“我是谁”的答案。
虽经历战争导致残疾,依然在凝聚作为人对存在的体认,这份存在的体认不是借由自己经历某件事为确认。而是一次次在面对来自他人的不同反应时,都以真实存在如实反应,不卑不亢。

笔者:宋杨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师从薛伟邹政结构式文化动力取向
签约心理咨询师体验师/资深心理咨询师
广东省精神分析协会会员
精神分析行知学派成员
拉康分析师
长期进行结构式文化动力及精神分析/拉康取向受训
责任编辑:日月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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