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症常伴有人格改变,若不修复可能继发抑郁症等

发布时间:2021-06-21 3评论 2076阅读
暴食症常伴有人格改变,若不修复可能继发抑郁症等-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上周,我们分享了暴食症患者思敏的康复过程。


今天这篇文章,我想谈几点对于这个案例的心得感受,并分享我们在不同阶段,对神经性贪食症、暴食障碍的不同理解。目前,我们对这两种病症的认识已经非常深入了,这样使得我们实施深度心理干预时精准、高效。


01


思敏的心理干预总时间不长,最后呈现的效果也还不错,但其实在接受我们心理干预的前后,存在一些重大风险。我经常在回复文章留言时说,我们的收治标准越来越高了,其实主要原因就是想尽量避开这些很可能会影响康复效果的风险。


比如,在等待排队期间,思敏妈妈多次反馈女儿的近况,称女儿的病很严重,并不下3次提出是否可以女儿提前接受心理干预,说了很多很多好话。


我们当然能理解她的着急。但我们收治的哪个孩子的病情不严重?哪个家长不着急?我们只能理性、礼貌地拒绝她的请求,并先提供一些适合她和女儿自我调整的方法。


思敏开始接受心理干预后,包括她中间暂停,回校处理事务时,她妈妈给予的反馈也大多都是“坏消息”。如果光看她发来的信息,思敏的症状似乎没有明显的改善,还是老样子。


可当我们单独跟思敏了解的时候,发现她其实有很多积极的改变,症状明显减轻。她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康复。


这说明什么?说明思敏妈妈非常容易焦虑,经常陷入灾难化思维,不能很好地觉察孩子肉眼可见的进步和改变,对孩子的要求也很高。


她的焦虑、失望很容易传染给思敏,导致思敏压力山大,康复速度便会放慢,甚至可能引起病情反复;那么妈妈就更焦虑,给女儿的压力更大,如此进入恶性循环。


我们甚至怀疑思敏妈妈达到了焦虑症的诊断标准,女儿患病,她也担心得成了半个病人。这是很多患者家长也会出现的问题。


幸好,经过我们引导之后,她的妈妈后来改变很大,渐渐发来了不少好消息。思敏也终于基本康复,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轨道上。


图片来源于网络


还有,思敏的父亲不认为女儿是得了病,对母女俩前来面诊、接受心理干预的全过程毫不知情!


况且,思敏父亲的教育方式比较简单、粗暴,亲子关系不良,女儿对他能躲就躲,躲不过只能听他唠叨、说教。母女俩坚决选择隐瞒,就是因为知道这名父亲是颗“定时炸弹”。


在这种条件下,万一思敏父亲知道了女儿的严重问题,不但不理解,还严加训斥、甚至辱骂,对妻子也指责、贬低,引起一家人的极大矛盾,那怎么办?


万一思敏康复过程中,病还没全好,但父女之间因其他事情发生冲突,父亲因缺乏觉察,毫无顾及地批评、甚至打骂孩子,那怎么办?


总之,她的父亲如果不能理解孩子,没有意识加强自我反省、改变和提升的话,很容易继续对思敏造成叠加性心理创伤,严重影响心理干预效果和思敏的康复。


所以,这里面的风险是很高的。对于这种情况的患者,思敏是我们是唯一一次愿意接收的,除非本来就是单亲家庭。实际上,当初收治思敏的决定,有特殊的因素,主要是校友身份以及她和妈妈对我们的高度信任。


后续我们在收治患者时会更加注意这些问题。家庭治疗在整个心理干预的过程中有着重要的作用,若患者父母中有一方未能前来参与,如果患者的父母过于焦虑、不能理性地看待心理干预过程,我们很可能不予收治,恳请大家谅解。


02


随着这几年来我们对神经性贪食症、暴食症的临床经验越来越多,我们对这两类精神心理障碍的理解也更加深入了。


可能有的读者对这个不了解。神经性贪食症、暴食症(又称为暴食障碍)的患者都有频繁的、难以自控的暴食行为,严重影响他们的社会功能和心身健康。


但它们的主要区别在于,神经性贪食症的患者暴食后会催吐、吃泻药、过度运动等,希望抵消暴食带来的不良后果(发胖)。而暴食障碍的患者则没有这些行为。所以,神经性贪食症的患者往往比较瘦削,很多人无法相信他们长期暴食。


对于单纯的神经性厌食症,我们很少接触这类患者,但部分我们收治过的暴食症患者有过厌食的经历。


而我们对于神经性贪食症和暴食症的理解,主要经历了3个阶段。


由于我在成瘾疾病的诊疗上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所以一开始我们就走了不寻常路。主流精神科认为进食障碍是一类独立的精神心理障碍,有的大夫还认为这是强迫症或双相障碍的一种表现,但我们并不认同。


我们从成瘾疾病的角度去理解进食障碍,认为这是“食物成瘾”的表现。而在国外,也有学者提出“食物成瘾”(food addiction)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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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一想到进食、在进食时的放松、愉悦、甚至兴奋的感受,非常符合成瘾疾病中的“心瘾”特征。这是我们对进食障碍理解的第一个阶段。


所以在那时,我们利用治疗成瘾疾病的思路,采取改良后的“多维度成瘾快速治疗法(MDART)”,对患者实施心瘾消除。


但进食障碍与其它成瘾疾病相比具有很大的特殊性。像毒品成瘾、处方药成瘾等,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令患者彻底戒断,终身不再碰。但我们不可能让进食障碍患者不再进食。因此,那时我们主要是消除患者对于某些特别爱吃的食物的心瘾。


比如,有的患者特别爱吃奶油面包,有的患者爱吃甜饼干,我们就利用深度催眠下条件反射重建技术(CRRDH)消除他们这些特定食品的心瘾,希望解决他们的暴食行为。


这种方法是有一定效果的,再结合家庭治疗、人生规划、高效学习干预等等,有的患者基本康复了。但后来发现,有的患者是不爱吃那几种食物了,但情绪波动还是很大,暴食的食物种类不断发生变化,根本问题还是没法解决。


曾有一位神经性贪食症的患者,还被其他精神科医生诊断为双相障碍。我们利用多维度成瘾快速治疗法(MDART)对她进行心瘾消除。


一开始,心理干预的效果显著,她多次对我表达感激之情。但到了后期,我逐渐意识到她明显遭受过来自原生家庭的叠加性心理创伤。我提出希望她接受深度催眠下创伤修复,有助于情绪稳定,贪食症的康复才能更顺利。


但她认为自己的暴食问题已得到初步解决,家庭里的矛盾也不算很大的问题,便终止治疗回去了。后来,她的病情复发了。这个案例留有不少的遗憾,也促使我们重新思考进食障碍。


随着接诊患者越来越多,以及心理干预技术的不断更新迭代,我们开始发现进食障碍背后的根源也是病理性记忆,也就是叠加性心理创伤和病理性正性情绪体验。这是我们对进食障碍理解的第二个阶段。


我们曾接诊过暴食症、重度抑郁症的患者小青。她身体弱小,但是食量惊人,尤其爱吃饼干,特别是撒有糖霜、巧克力的甜曲奇,一口气可吃掉9、10盒。


她的暴食行为只是表象,其实背后存在大量的叠加性心理创伤。比如她的父母脾气都很暴躁,两人经常吵架、砸东西,对小青也采取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


小时候他们家里穷,父母不给她零花钱买零食,就连一日三餐的饭菜也很简单,小青有时甚至还吃不饱。


而且,小青的表妹长得白白胖胖,身体健康,性格活泼,胃口很好,受大人们喜爱。但小青从小就长得瘦弱,容易生病,饭量也小,经常被大人们说教,“怎么就吃那么一点点”“怎么吃了都不长肉,你看看人家表妹”。


类似的心理创伤还有很多。而且她上大学后,第一次离开家庭有了一定的自由,也有了零花钱,她终于可以吃一些以前不敢买的美食了。一次晚自习后,她买了10盒曲奇,走回宿舍的路上一口气全吃光了,觉得非常轻松、愉悦,暂时不用为过去的创伤而焦虑、痛苦了。这明显形成了病理性正性情绪体验。


所以,在这个阶段,我们意识到不能光处理表面症状,还必须利用深度催眠修复患者的叠加性心理创伤,以及病理性正性情绪体验。让他们的情绪恢复稳定,对进食行为恢复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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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着,也就是现在,我意识到大部分进食障碍患者都伴有强迫型人格改变或偏执型人格改变。这是我们对进食障碍理解的第三个阶段。


强迫型人格改变是怎么来的?这两天分享的案例思敏就是典型例子。她从小成绩好,性格好,每次考得好,妈妈就请客吃饭,身边的大人对她赞口不绝。


这些情景对思敏形成了病理性正性情绪体验,她享受外界的夸奖,非常担心失去,便养成了争强好胜、追求完美、好面子的性格弱点;不断自我施压,要求自己一定要表现出色,要比别人强。


有强迫型人格的人有个显著的特点,他们特别容易焦虑,陷入灾难化思维思维,遇到挑战时总担心有不可控的负面因素出现,终日提心吊胆。思敏妈妈也有明显的强迫型人格,思敏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不良影响。


再加上思敏小时候就爱吃,在进食方面受到很多的夸奖,也形成了病理性正性情绪体验。这导致她焦虑、心烦、无聊,就想通过吃东西来缓解。而她又在意身材,非常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吃完之后更加焦虑,那就更要吃东西了。这就进入了恶性循环。


所以,如果当时Lucy没有敏锐地发现她有这方面的人格改变,没有及时对其进行修复的话,思敏的暴食症不会康复得这么快、这么顺利,甚至有可能不停地波动。


就算她不暴食了,但她追求完美的性格也有很大的隐患。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如果她达不到自己设定的目标,遭遇了一时的失败,她很可能会严重地自我否定,出现重度抑郁发作,甚至罹患抑郁症。


而如果她去主流精神科就诊,医生了解到她有暴食行为,吃东西时非常兴奋,就有可能诊断她是双相障碍。


昨天的案例文章中提及,Lucy对她的强迫型人格进行初步修复后,她曾回校参加论文答辩。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不会像以前那么焦虑了,就算答辩时有老师严厉指正论文的不足,她也理性应对,最后答辩顺利通过。


思敏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时非常高兴,但她没有意识到她本有可能面临的巨大风险。若当时她的强迫型人格未能得到高效修复,她准备论文答辩时会高度焦虑,她也难以接受老师严厉指正论文的不足,这都有可能导致她情绪崩溃,答辩无法通过。如果答辩失败,这极有可能导致继发性的抑郁发作,甚至发展为双相情感障碍。


昨天的文章下有一位读者留言,其侄女与思敏的情况有一些相似之处。其侄女由外婆带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父母又经常吵架,她高中时就患上了暴食症,又演变为神经性贪食症,并出现了抑郁情绪。


大学期间,她的暴食问题越来越严重,再加上失恋、学业的双重压力,她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多次尝试自杀,经常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如果这名读者的描述准确,那其侄女已由神经性贪食症演变成难治性抑郁症,后续还可能会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并已经出现了物质滥用障碍(问题性饮酒,甚至酒精依赖)。


所以,对进食障碍患者实施心理干预时,我们一定要修复其背后的病理性记忆,还要加强识别其人格问题,也予以修复。


通过这些案例反映出来精神心理规律,希望患者父母们高度重视。不要将进食障碍看作一个孤立的症状,它很有可能不断变化,雪球越滚越大。如果不及时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后续孩子很有可能出现抑郁症、双相障碍症状。



文:何日辉
责任编辑: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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