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思维|抑郁焦虑杀不死人,想法会

发布时间:2021-05-11 4评论 3748阅读
反刍思维|抑郁焦虑杀不死人,想法会-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抑郁、焦虑杀不死人,想法会。”——wypsy


反刍是一种思维延展,众多研究者就其本质、原因和后果进行了广泛评估。反刍思维类型与抑郁障碍症状有关,但也会出现在其他心理障碍症状中。不同理论家提出了不同的反刍定义以及反刍抑郁模型。


下文阐述:不同的反刍定义、理论和类型;反刍作为一种跨诊断因素;以及针对反刍思维的治疗。 


01

反刍定义


反刍可被定义为持久的、循环的抑郁性思维,是对抑郁心境的一种常见反应。


最常使用的反刍定义是Nolen-Hoeksema (1991)在其抑郁反应风格理论(response style theory)中所提到的;个体反复聚焦于自己的抑郁障碍诊断、自己的抑郁症状以及症状的病因、意义和后果。


Nolen-Hoeksema 将反刍视作应对消极情绪的一种方式,包括重复和消极地关注痛苦及可能原因和后果的行为模式。而使用反刍来回应自己抑郁心境的个体会体验到更长时间的抑郁。


随后,Alloy提出了压力应激性反刍(stress-reactive rumination),其定义为:“在应激事件之后,个体不断聚焦于消极分析的思维倾向”。即负性生活事件之后,个体倾向于消极思维反刍,从而造成抑郁症状的持续。旨在解释抑郁的发病和持续。


Conway等(2000) 提出了有关悲伤的反刍定义,即反刍包括“围绕着悲伤的,与自己当前痛苦和处境有关的反复性消极思维”;


在情绪障碍的自我调控执行功能 (Self-Regulatory Executive function,S-REF)模型中,Wells 和Matthews 识别出一种包含担忧和反刍的持续性思维模式,该思维模式是一种无效的应对策略,同时反刍聚焦于消极负面的思维内容和感受,不是以问题解决为导向,只会适得其反,放大或延长痛苦,却不会促进问题解决。


总结而言,反刍描述为“反复和消极的思维....紧紧抓住患者的注意”。反刍令患者长时间地持续思考某些不好、有害或绝望的事情的倾向。反刍既是一种思维过程(过度思考)也涉及思维内容(消极有害的想法)。



02

反刍类型


识别反刍的类型:


1、愤怒反刍(Angry rumination)


与愤怒的持续和增强有关,对过往愤怒经历、愤怒感受的起因和后果有关的反复思考


愤怒反刍包括三个过程:过去愤怒经历的记忆,对当前愤怒经历的聚焦以及与愤怒经历有关的夸大想法。愤怒反刍与愤怒情绪的增强、攻击行为以及强烈的躯体反应有关。


2、强迫性反刍(obsessive rumination)


Rachman (1971)对此的定义是:反复的、侵入性和无法接受的想法,不总是与强迫行为有关。强迫性反刍与抑郁性反刍的一个区别定义特征是,强迫性反刍被体验为是无法接受的,与自我价值观念相违背的思维和想法。


3、担忧(worrying)


反刍被视作担忧的一个子部分。反刍是灾难化思维的一种独特维度,反刍与担忧都被视为是一种应对策略,但二者的内容不同


NolanHoeksema等和Hughes等人认为,反刍和担忧是不同的心理结构,但存在重叠。担忧指与危险有关的反复思考(如“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而反刍指与损失和情绪有关的反复想法(如“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糟糕?”)。与专注于过去事件的反刍不同,担忧是一种未来导向的过程,用于预测危险。


反刍往往围绕着对负面信息的持续加工,而担忧倾向于围绕着对“不确定性”的持续加工。反刍的内容往往聚焦于过去和现在,而担忧更倾向聚焦于未来,但二者经常同时出现,相互关联,因此广泛性焦虑障碍的个体也经常共病抑郁障碍(McEvoy et al.2013)。


03

反刍的后果或影响


反刍与许多精神症状和疾病有关。


根据现有的文献,反刍与抑郁症状的关系是被研究最多的主题。此外,反刍与酒精滥用、焦虑症状、广泛性焦虑障碍、社交焦虑障碍、强迫症、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神经性贪食症也存在相关。


由于众多精神障碍中均涉及反刍,所以研究者推断反刍过程是一个跨诊断过程,即反刍是一种病理特征,贯穿于许多不同的精神病学现象中。


最常见的反刍后果是抑郁心境,即陷入反刍的个体会体验到更长和更明显的烦躁不安。


LeMoult等(2017)发现,相比于那些未使用反刍的个体,在压力事件后使用反刍的个体更有可能体验到抑郁。我们的研究以大学生为被试,结果也能表明反刍与抑郁情绪显著相关,并能正向预测抑郁情绪。



反刍不仅会影响心境,还会诱发躯体反应。反刍会造成体内皮质醇(一种与压力有关的荷尔蒙激素)的过量分泌,更难以从压力中恢复过来,反刍会推迟与心理痛苦相关的心血管疾病的恢复(Key et al. 2008; LeMoult et al. 2016)。


反刍还会影响认知加工,与认知偏差和认知融合(难以将自己从负性情绪和消极信息中脱离)有关。抑郁障碍的患者更有可能对人际问题做出消极归因。反刍对注意解离的影响尤其令人感兴趣,因为其在理解抑郁背后的机制上是重要的一环;抑郁与消极信息的选择性注意有关,在反复陷入思维反刍的患者中尤其明显。


LeMoult等(2013)发现,抑郁水平较高的个体更难以从消极情绪和负面思维中解离,且报告出更多的思维反刍。


换言之,反刍思维损害了患者从负性情绪和信息中解离的能力,从而造成症状的持续,进一步突出了认知融合或许是抑郁的一个重要机制。


04

反刍与

躯体健康或疾病的关系


1、反刍对躯体健康的影响


众多研究报告指出反刍和躯体健康受损之间的联系。总结而言,反刍与躯体健康受损之间的关系至少受两种普遍因素中介。首先,反刍(即认知上的过度专注)可能会无意导致个体夸大感知到的症状(过度关注造成夸大问题)


其次,反刍可能会通过几种生理途径导致真实的躯体痛苦,反刍导致皮质醇的过量分泌,反刍对静息和动态血压存在有害影响。


总之,反刍对感知到的和真实的健康问题存在多种消极影响,无论是通过过度聚焦夸大了症状,还是因反刍诱发的生理反应所造成的消极影响。


2、反刍和疼痛


反刍和疼痛的关系是躯体领域临床研究最常探究的主题,最常用的评估工具是疼痛灾难化思维量表(Pain Catastrophizing Scale,PCS)。


疼痛灾难化思维量表包括三种:即反刍(rumination)、无助(helplessness)和夸大(magnification)反刍与疼痛是最紧密相关的。


研究显示PCS得分高的被试显示出更消极的疼痛态度、更高水平的情绪痛苦和疼痛剧烈程度更高。


大量的研究显示,反刍与疼痛和躯体症状显著相关。在 PCS反刍分量表中得分高的被试报告出最大程度的疼痛和痛苦。


在加拿大的一项研究中,Sullivan等使用PCS检查了150名慢性疼痛患者后发现,反刍是致残(disability)的一个显著预测因子。总结而言,反刍会强化疼痛水平,使负面情绪恶化,造成躯体症状的迁延


05

反刍的评估


反刍的测量工具有许多,如:


反应风格问卷-反刍反应量表(Response Styles Questionnaire-Ruminative Responses Scale)


反刍问卷(Rumination Questionnaire)


反刍清单(Rumination Inventory)


疼痛灾难化思维量表(Pain Catastrophizing Scale,PCS)


在这些量表中,疼痛灾难化思维量表PCS在医疗情境中被广泛使用。PCS是自陈报告,用于评估临床和非临床个体的疼痛灾难化水平。



06

针对反刍的治疗


上世纪70年代Beck已使用认知行为治疗的技术针对患者抑郁思维的治疗,但特别针对与反刍的治疗目前还未得到充分发展。


在CBT治疗中,消极自动化的抑郁思维和信念并不符合典型反刍定义的反复性延展性思维模式。事实上,Beck将消极自动化思维定义为:经常出现在意识之外的,对经历和体验进行的快速简短的评价。


在S-REF模型中,Wells和Matthews 将这些消极自动化思维视作反刍的触发刺激,而反刍则是用来回应此类消极自动化思维的一种应对方式。


有两种治疗方法旨在减轻反刍,即元认知疗法(metacognitive therapy)和一类基于正念解离的认知治疗。


基于正念的疗法(Mindfulness-Based Therapies,MBT) 包括基于正念的认知疗法(MBCT)和正念减压(MBSR);前者在认知疗法基础上结合了正念冥想,后者不同于传统CBT治疗,主要通过使用正式和非正式的冥想技术来培养以非评判性的方式意识和觉察当下时刻。


在基于正念的治疗中,治疗师帮助抑郁个体退后一步,以非评判地视角,观察自己的反刍思维,旨在能够从自动化的消极认知加工方式中解离,将自己的想法视为脑海中的无意义事件,会来也会走。个体不需要去挑战自己的消极想法,仅仅试着去留意这些想法和情绪,不对其反应并从中解离。


在MBCT中,不直接矫正想法内容,而是改变对头脑里消极思维的认知,从而改变与想法的关系以促进去中心化(decentering),教会个体从灾难化思维中“去中心化”(即将某些消极想法视为一种随机出现的想法,想法不代表客观事实),而不是去挑战想法的具体内容。


元认知疗法(Wells 2009) 是一种跨诊断治疗,建立在自我调控执行功能模型之上,直接针对反刍和担忧这些过程被概念化为造成心理障碍持续的一种病理性思维方式。


S-REF模型强调了元认知(metacognitive knowledge)在担忧和反刍过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在S-REF模型中,反刍源于个体的元认知信念——对反刍的积极信念(如“分析我的情绪能帮助我康复”),这种对反刍的积极信念,说明了反刍是一种个体的一种应对方式--通过反刍试图分析和搞清楚问题。


与CBT不同,元认知治疗不强调对想法内容的挑战,而是发展有效的减少担忧和反刍过程的方法从而有效治疗一系列心理障碍,超过300项研究结果支持纠正心理障碍背后的反复消极思维过程(减少反刍、担忧与过度思考)可以减轻心理痛苦症状。


07

结论


反刍是一种反复消极思维过程,一种持续性消极认知加工,与低落心境和情绪障碍有关。其中反刍被视为一种多重延伸思维过程,患者对反刍包邮的积极信念解释了,个体会把反刍当作一种应对方式,对反刍的元认知信念决定了反刍的持续以及心理障碍的恶化。


抑郁反刍与焦虑担忧存在重叠。有很多研究探究了反刍与各种躯体和疼痛体验以及疼痛预后间的关系。在反刍与疼痛的关系研究中,反刍在疼痛中所扮演的作用可以通过PCS(包含反刍分量表)进行有效评估。针对反刍的不同治疗方法已被开发出来,虽然这些方法还处于早期测试阶段,但已经获得了许多研究结果的支持。


参考文献(节选):
Alloy, L. B., Abramson, L. Y., Hogan, M. E.,Whitehouse, W. G., Rose, D. T., Robinson, M. S.,et al. (2000). The temple-wisconsin cognitive vulnerability to depression (CVD) project: Lifetime history of Axis I psychopathology in individuals at high and low cognitive vulnerability to depression. Journal of Abnormal Psychology, 109, 403–418.
Anestis, M. D., Anestis, J. C., Selby, E. A., & Joiner, T. E. (2009). Anger rumination across forms of aggress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46, 192–196.
Beck, A. T. (1976). Cognitive therapy and the emotional disorders. New York: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
Hagen, R., Hjemdal, O., Solem, S., Kennair, L. E. O., Nordahl, H. M., Fisher, P., & Wells, A. (2017). Metacognitive therapy for depression in adults: A waiting list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with six months followup.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8, 31. doi:10.3389/fpsyg. 2017.00031.
Hofmann, S. G., Sawyer, A. T., Witt, A. A., & Oh, D. (2010). The effect of mindfulness-based therapy on anxiety and depression: A meta-analytic review.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78(2), 169–183. doi:10.1037/a0018555.
LeMoult, J., & Joormann, J. (2014). Depressive rumination alters cortisol decline in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Biological Psychology, 100, 50–55.
LeMoult, J., Arditte, K. A., D’Avanzato, C., & Joormann, J. (2013). State rumination: Associations with emotional stress reactivity and attention biase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pathology, 4(5), 471–484.
LeMoult, J., Yoon, L., & Joormann, J. (2016). Rumination and cognitive distraction in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An examination of respiratory sinus arrhythmia. Journal of Psychopathology and Behavioral Assessment,38, 20–29.
Matthews, G., & Wells, A. (2004). Rumination, depression, and metacognition: The S-REF model. InC. Papageorgiou & A. Wells (Eds.), Depressive rumination (pp. 125–151). West Sussex: Wiley.
McEvoy, P. M., Watson, H., Watkins, E. R., & Nathan, P. (2013).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rry, rumination, and comorbidity: Evidence for repetitive negative thinking as a transdiagnostic construct.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 151(1), 313–320. doi:10.1016/j. jad.2013.06.014.
Nolen-Hoeksema S, Wisco BE, Lyubomirsky S. Rethinking rumination. Perspective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2008;3:400–424.




作者:王翼 刘悦
责任编辑:殷水
中文原创 禁止转载、剪辑和任何二次加工 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0

回复

反刍思维|抑郁焦虑杀不死人,想法会-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王翼

TA在等你的回复~

(不超过200字)

提交回复
向下加载更多

私信

王翼一条私信

取消

问题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