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扶弟魔”到讨好的心理分析

发布时间:2021-03-15 0评论 208阅读
从“扶弟魔”到讨好的心理分析-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依恋即是控制

通过控制维持的依恋是痛苦的


“扶弟魔”心理的文化背景


在我们的家庭伦理中,有一条很有“魔力”的、承袭着“父为子纲”的原则,即“长兄为父”。由于在个案中会经常碰见这样的心理主题,我便狠下心来对它做一番功夫。


我在网上查阅了一下这个伦理规则的来源,显示出来的答案是出自孟子的《跬道》:“理亦无所问,知己者阕砻。良驹识主,长兄若父”。


接着,我又翻阅了《诸子集成》中的孟子篇,发现并没有这篇文章。我反复读这两句话,觉得它的内在逻辑有问题——“良驹识主”与“长兄若父”的内在关联是什么?孟子的文章优美,逻辑顺畅,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语句呢?


不过孟子有过精彩的一段论述,我从这个视角展开对“扶弟魔”和讨好的心理分析,即为这个主题找到一个深远而厚实的文化背景。


孟子原文: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也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大致的意思是:仁的实质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是顺从兄长;智的实质是明白这者而不背离;乐的实质就是乐于做这两方面的事情,快乐就产生了;只要一旦产生就不可抑制,不可抑制就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起来。


孟子把“仁义”之实质落实在家庭伦理的实践上,而“智乐”则是这个实践的过程的行为态度与心理受益。对“仁义”的实践,最终的目的是获得手舞足蹈的快乐。


孟子的终极目标当然不是为了某一个家庭的快乐,而是从家的伦理实践开始,推而广之地向整个社会铺开,实现整个社会的整体幸福感。


从这个观点来看,他的思想与“长兄若父”有一些关联,或者说儒家文化的底蕴里面包含了这一层意义,即一个人要严格遵循伦理的秩序。有意思的是孟子的看法是侧于处于秩序末端的人应该对秩序前端的人心怀敬意,并非让长兄代替父亲去一肩挑起弟弟妹妹的成长责任。


然而,在现实的家庭伦理行为中却是长兄(包含长姐)以牺牲自己来满足弟弟妹妹们的成长需求。本来孟子提倡的“快乐产生”演变成了一种“快乐剥夺”。所以,我肯定“长兄若父”并非出自孟子,而是来自集体潜意识中某种隐秘的动力。



集体潜意识的驱动


集体潜意识是荣格在个体潜意识的基础上,通过深层的探索,发现的依恋隐含在人类心灵中广袤领域。荣格对集体潜意识的定义是:“人类祖先进化过程中,集体经验心灵底层的精神沉积物,处于人类精神的最低层,为人类所普遍拥有。


也许我们会认为一个常见的心理主题没有必要跟我们几百万前的祖先扯上关系。事实上,我们必须为一个浮出水面的心理问题找到遥远的根源,才能更加全面理解这个(这类)问题,并且能够更好地将它突破。


很显然,我们的心理是深受集体潜意识的影响。在一位“扶弟魔”的来访者身上,我们感受了这一点。她是一名女性对父母孝顺、对弟妹负责。不管父母是否开口,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满足弟妹们的成长需要。


她放弃学习的机会,为了承担家庭的责任,很早就外出打工,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不但把弟妹供上了大学,还给家里盖了一套房子。


她来咨询是因为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毛病,很需要得到家人关心,但是家人还是一味地向她索取。她感受到了家人的冷莫,只把她当作一个挣钱的机器。她这种感受严重破坏了她的心境。


她报告了一个在生命中反复出现的梦境:我经常会梦见在我老家的门口有一个大概4、5岁的小女孩双手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我们对这个梦境进行了很长时间工作,只要的工作内容就是进入梦中向那位“小女孩”学习。我们首先去理解为什么这个梦会反复出现?其次要理解是什么力量将这个隐含的精神内容推向意识的?最后要理解的是小女孩关联着什么更深层的意象?


我让她对这个小女孩进行贴心的感受。她感觉那个小女孩一直在等待什么,心情很低落。接着,她归纳出小女孩的心情:害怕、孤独、失落。我们慢慢理解了这个梦在告诉她内心的情感基调。


我将这个梦拓展开来,在我们的文化中,女性一直处于比较低微的位置,容易在很多事情上做出妥协。梦者的母亲是一个生育能力很强的女人,但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因为她是一个力量很弱,却充满控制欲的人。她用自己的生死来操控着她最为亲密的人。


我的这位来访者就是在这样的母亲的情感操控下成长起来的,最后变成了“扶弟魔”。回到梦的主题上来,梦中的小女孩在家门口抱着膝盖坐着,是梦者早期生命与糟糕母亲互动形成的一种精神意象。


小女孩的情感就是梦者的深层情感。这个意象不指来访者本人,即一个力比多固着的内在小孩。如果仅仅是一个是这样的话,她不会成为“扶弟魔”,而会成为一个不负责任的,只会索取的人。


在集体潜意识中有一种原型叫母亲。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如果现实母亲是成功的照顾者,那么这位来访者经验的到的母亲原型意象是积极的、充满力量和创造力的。


然而,正好相反,梦者的母亲原型意象是糟糕的、不负责任的和释放破坏力的。那么,梦者梦境中的小女孩就是这个糟糕的母亲原型意象养育出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孤独地坐在门口等待着积极的母亲意象。因此,她反复做这个梦是被尚未觉醒的积极的母亲意象推动的,让她在现实中去经验到一个成功的母亲,以将它唤醒。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她的母亲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任何改变,把自己精神上痛苦毫无保留地丢给了她。积极的母亲意象的动力在现实不断受阻,在不断回撤的路途中,将一部分动力保留在梦中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成为了即是一位积极母亲的等待者,也是一位积极母亲的表现者。


她从小就学会了照顾别人的感受,帮助母亲完成很多工作,甚至还会替代母亲去感受和帮助“软弱”的父亲。她只有做出这样的牺牲,才能让“小女孩”经验到积极的母亲,内心才能获得一种“生”的、“希望”的力量。


但是事实上,这是里面存在一种自我欺骗,因为这种做法是反生命的。一个婴儿不可能靠吸吮自己的乳房就能获得身体成长的营养和精神加固的抚慰。在精神生命中也是一样的,我们无法成为自己的母亲,只能整合现实母亲的功能。


来访者在积极母亲觉醒的推动下以及外在环境的阻碍下,让梦境中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反精神生命的存在。“她”的自相矛盾渗透到来访者的人格中,驱使来访者在现实中成为一个让自己难受“好母亲”。


我们上面说到来访者的身体和心境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这个生命的结果主要就是由于那种自相矛盾的精神力导致的。


因为“小女孩”会驱使她的身体对任何一个相遇的人做出最积极的母亲的反应,这是一个体力消耗的过程;“小女孩”同时还会驱使她的精神从她盲目付出的对象获得积极的回应,但事实上基本上都是消极的,这是一个精力耗损的过程。


两头往返消耗,致使她的体力和精力都支撑不起她的生命。


身体即生命的极限。她在不断地通过牺牲方式来突破这个极限,直到身体的痛苦让她不得不停下来。


我们从个案的经验来看与压抑的积极母亲的原型意象结合的“小女孩”意象并没有帮助她在现实生活获得成功,也就是说她并没有从以“好母亲”这个盲目付出的角度中获得让“小女孩”经验到好母亲的原型意象。“小女孩”这个复合意象便没有跟随她的成长而逐渐强大起来。



个体潜意识的驱动


个体潜意识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研究成果,也是精神分析的主要内容,它的主要内容是由个体与生活相互反应沉淀下来的各种情结。


接下来就从个体潜意识的这个角度来分析从“扶弟魔”到讨好的心理。精神分析的视野下,力比多(性力)就是潜意识的本能驱力。潜意识意识化是依赖力比多的运动来进行的。


如果在人一出生力比多就朝着最完美的路径(时间、地点、环境与之完美结合)那么人就能发展最完美的心灵。然而,这是不能出现的,即便一切都看起来很完美,但是心灵一定不会完美的,反而可能会更加糟糕。


个体潜意识早期的内容跟父母的互动有直接的关系。力比多被快感吸引着,也在快感中获得进一步发展的能量。


如果父母的陪伴的质量不高,那么婴儿的快感体验就会很稀缺,力比多无法获得前进的动力便以原始的形态固着在某一个区域中,在孩子的生长发育中不断地给它带来强迫性的困扰。


另外一位来访者也是经典的“扶弟魔”,她为了自己的弟弟可以做出任何牺牲。她也是很早就放弃了学业,自己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出来工作,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学习。


她每个月会把自己的全部工资都寄回家里。她的弟弟因此过上了优渥的生活,也顺利地完成了学业。本来她可以停止为弟弟付出的,但是她依旧帮助弟弟买房子,取媳妇。


她的父母只要家里一有事情就会给她打电话。这是这20多年来最让她痛苦的事情,即便这样她都没有不听电话,没有不满足每个电话扔给她的需要。直到有一天,她的家人表现出对她不耐烦时,她感到很痛苦了,加上长时间的神经衰弱的折磨,让她苦不堪言。为此,她前来做心理分析。


她看起来很干练,充满能量的样子,其实很虚弱了已经。她跟我说好久都没有做过梦了,好久都没有安心的睡过觉了......甚至好久都没有好好呼吸了,所以她有鼻炎和呼吸不畅的生理症状。


根据我对她的成长背景的了解发现他们家存在很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从小父母都为她是一个女孩而感到不快。自从有了妹妹之后,父母的这种不快感变得更加强烈。


直到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弟弟,父母才露出了快乐的情感。父母的这一切情绪上的反应都被她从小就吸收了。她本来应该得到父母的周全照顾的,但是父母受困于自我而对她疏于照顾。她的力比多在发展的道路上受到了严重的阻碍,这个阻碍来自于不受父母欢迎的性别,于是它转向了反性别的方向。


从小就不留长头发,像一个男孩子一样混在男孩子堆里,为受了委屈的弟弟妹妹出头,跟别的男孩子打架。久而久之,父母慢慢地“欣赏”她这种男孩子的性格,觉得她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到目前为止,她的衣着打扮都像个男人,而且特别讨厌女人化妆。她受益于这样的人格,同时也被这样的人格折磨着。


经过深入的分析,我们对她的潜意识驱力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认知。她的力比多受到父母情绪的调控而放弃了原有的女性发展路径,转向了一条截然的相反的男性路线。力比多在一条新的路线上无法获得相应的快感和驯化而进一步受阻,大部分固着在性别认同阶段。


这些没有跟随生命力的正确方向发展出来的力比多依旧在她的生命中发生作用,一方面促使他不断满足父母的需求,另一方又鞭笞她回到正常的路径上来。这两种倾向在心里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而发展出来的力比多为了阻止那些固着的力比多的冲突破坏心灵不得不往回撤,以确保心灵结构遭遇奔溃。


她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中用自我牺牲的方式来的成全他人。她这种成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对父母能力的剥夺,也是对弟弟成长的伤害。父母在意识层面会因为有个顶事儿的女儿开心,但在潜意识层面却会感到自己的无能。


弟弟在意识上会因为有个厉害的姐姐而高兴,但在潜意识上却会充满负罪感。所以,后来父母会对她说话刻薄以让她体验到无能;弟弟会无意识地嫌弃她,以阻止她进一步给他带来负罪感。



做一个快乐的人


从“扶弟魔”到讨好的曲折坎坷的路无非就是希望自己做一个孟子所言的快乐到手舞足蹈的人。很显然,这其实是一条通向痛苦到垂死挣扎的路。


我的经验告诉我:没有人可以用讨好者的身份演绎出快乐的人生。原因很简单,一个卑微的人永远无法拥有高贵的灵魂,一个堕落的灵魂无法创造快乐的生活。


谁能拯救我们堕落的灵魂?难道是讨好吗?谁能给我们快乐的人生?难道又是讨好吗?每一个试图讨好我的人,我都会给他一张沾满鼻涕的纸巾。他能从这张纸巾里面闻到快乐的味道吗?


做一个快乐的人,就是在做一个不怕痛苦的人。我并不担心父母瞧不起我而抛弃我,我也不担心朋友嘲讽我而嫌弃我。这些来自外在的反应都不能成为让我下跪的压力,因为我会巧妙地躲开它们。


做一个快乐的人,就是在做一个害怕腐朽的人。我必须远离那些腐蚀我心灵的类似于蛆一样的思想,我绝不能依赖一个未经思考的想法苟延残喘地活着,我一定要用严厉的目光时刻审视着我的内心,看看我是否为了某些顺耳的事情违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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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生命鞠躬尽瘁
原创:蔡晓鸿
责任编辑:一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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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晓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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