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自我分析:我是我爸心里的野种

发布时间:2021-03-02 0评论 298阅读
阿苏自我分析:我是我爸心里的野种-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注:

1、人生是个悲剧,人是悲剧的主角。——弗洛伊德

2、对最强烈冲突的克服,使我们获得一种稳定超然的安全和宁静感,要获得有益而持久的心理安全和宁静,所需要的正是这种强烈冲突的大爆发。——荣格

3、面对事实,面对痛苦,面对一切,面对即是爱。——阿苏

4、我们不能依照生命之晨的方式来度过生命的午后,因为晨时的伟大会成为傍晚时的琐碎,而晨时的真理会在傍晚变成谎言。——荣格

5、看清即是自我理解,面对即是自我关爱,表达即是自我治疗。——阿苏


“姐,我想去做个亲子鉴定。”

“给谁做?”

“我想做个跟爸爸的亲子鉴定”

“为什么要做这个?”

“因为... ...”


一.

事情的起源

祸不单行,晴天霹雳


2015年12月大哥突发性脑梗去世,当时我和姐姐忙着给哥哥处理后事,因为父母年老,老年丧子,心情分外悲痛,所以没让他们拢边。


那天当我和姐姐把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时,去看望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都在哭,妈妈倒在沙发上哭得很伤心。


爸爸看到我们来了分外激动,也在哭,突然爸爸跳起来大哭大喊道:“我儿子死了,我没有儿子了!我儿子死掉了,我没有儿子了!”然后就跑到阳台窗户那里去哭去了。


当时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我头上,把我炸得里焦外嫩,我当场楞在那里,沉浸在哥哥离世的悲痛中突然又来一刀捅穿我的心脏,我当时傻住了,许久没有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又感觉自己没有听错,我爸明明是这么说的:他儿子死了,我没有儿子了!那我是谁?!!!


于是我拿着烟去阳台上找我爸,假装镇定地和他在那里边抽烟边聊,要把事情弄清楚。


爸爸一边抽着烟,一边哭着,一边激动的诉说着:“我的个崽死了,你不是我儿子,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后面说的大意是爸爸在外面搞副业,妈妈和另一个男人传闻有关系,那一年有了我(我哥比我大8岁,我姐比我大6岁)我爸怀疑我不是他的儿子,是妈妈和那个男人的。说了一些模糊的证据,估计也是他听别人说的,看到了什么之类的,语速太快,我没太听清,妈妈在客厅里听到后,突然冲到阳台上,大声的辩解,大声的骂爸爸,爸爸以前都是忍气吞声的,马上就怂了,但这次却很强硬的顶妈妈,两人吵起来了,两人都在使劲的证明自己是对的。


后来我和姐姐好不容易把爸爸妈妈安抚下来,我当时还强行举了例子去说明我是我爸爸的儿子,如我的出生日期,我的长相之类的,其实我当时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只是不想让冲突激化吧,一边痛苦一边苍白的解释着,好讽刺的状态。


这件事情过后,我心里埋下了一根巨大的刺,一团疑云笼罩着我,一个重磅的炸弹埋在心底,内心深处一直很沉重,很憋闷,很压抑,很愤怒,很悲伤,很愤怒,很仇恨,很暴躁,很屈辱,很破碎,很崩溃......诸多情绪性的能量纠缠着萦绕在我的心头,说不出来,又压不回去,时不时会冒出来,但我又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有意无意中这几年一直很回避这个事情,不想让自己想起,不想去触碰,希望当作没事发生过一样,当然只是希望而已,这股能量一直在心底蠢蠢欲动,翻江倒海,就这样过了四年多,直到今年春节。同时这几年哥哥去世的能量一直在陪伴和体会着,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去悲伤和难受,面对哥哥的丧失,哥哥去世给我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悲痛和伤心,我是多么的舍不得我的大哥,从小到大陪伴我长大的哥哥,那个与我最亲密的大哥就这样离开了人世间,都没来得及和我告别,我心伤悲,他朋友圈最后一条信息是为我2015壹心理十佳最佳专栏作者拉票,可惜我拿到了这个称号,却失去了亲爱的大哥,所以我没有足够的容量和精力去处理这个更强大的能量,心灵无法同时承受两个巨大创伤的能量冲击。


今年春节新冠肺炎疫情发生,我们全家去了乡下外婆家待了好久,在乡下时,我心里涌现出一个强烈的冲动:这次回长沙,我要偷偷的去做个亲子鉴定。我在心里谋划了很久,三月份回长沙后,我去看望爸爸时,把他的指甲剪了,然后放在一个小袋子里,我去找附三医院的鉴定中心,疫情期间鉴定中心的人不在,电话联系后,对方说指甲不行,角质层太厚,不好鉴定,最好是血样、头发和咽拭子。


当时没有做成亲子鉴定,我有点郁闷,就没有再继续这个事情了,因为感觉不好去扯老爸的头发,也不好去抽血,但是心里一直很痛苦和纠结,总想弄个水落石出,所以前两天和姐姐打了上面那个电话,想让姐姐帮忙,找个理由给老爸抽个血,拿去检验。


我是爸爸心里的野种

我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我的父亲是恨我的


父亲节前的周五上午做完咨询,我在楼下散步,刚开始心情很轻松,走着走着,意识到还有两天就过父亲节了,没来由的突然一种巨大的悲伤痛苦感涌上心头,体会到其实做不做亲子鉴定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爸爸认定的心理事实!

这么多年,他在心里一直认定我不是他儿子,我是一个野种,我才意识到:从小到大原来我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我的爸爸是恨我的,我在他的心里是一个野崽子!


一瞬间我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难以描述的状态里,仿佛整个世界破碎了,当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心里翻腾着巨大的愤怒、心碎、痛苦、悲伤、委屈、羞愧、耻辱、仇恨、狂躁、冤屈等等各种情绪,想哭都哭不出来,但是特别想发泄,想破坏,好想毁灭自己,毁灭这个世界,想对外攻击和发泄,从小到大很多的感受和情绪涌上来,很多的细节性的记忆涌上来,我越来越明白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才体会到原来我是如此破碎的长大的。


那一刻我好心疼我自己,我的灵魂在无声的撕扯的哀嚎,我竟然是在如此扭曲、破碎、残酷和荒谬的原生家庭环境中长大的,我真的好想崩溃,好想原地消失,好想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发神经,好想不顾一切的摧毁所有的自己,好想对着苍天大声呐喊咆哮,所有这些都无法填补此刻的我心伤悲!!!

一瞬间感觉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变得越来越暗色调,时间也变慢了,甚至有些微的扭曲感,如同此刻我心理的底色。


我竟然是我爸爸心里的野种!一直到35岁的时候才知道,到40岁时才敢去面对,我精神恍惚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到哪里去?


我沿着路摇摇晃晃的走着,像喝醉了酒一样,内心情绪激荡地冲击着我心灵的墙壁,像火山一样想喷涌而出,各种情绪撕咬着我的身体和心脏,此时心理世界里有一个巨大的容器涵容住如此凶猛剧烈的情绪和感受,内在觉知的第三只眼缓缓的睁开,绝对冷静和理性部分慢慢的浮现,内心一边激烈的冲撞着,一边鲜活的体会着,一边温柔的陪伴着,一边冷静的观察着,巨量的记忆一下子跳跃出来,生命中很多细微的情景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我慢慢的阅读着这些记忆和情景,很多事情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于是我把握住这个绝佳的机会,让自己开始更加冷静而理性的看待自己的原生家庭和成长经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慢慢的梳理从潜意识里涌现上来的记忆片段,慢慢的体会和感受里面蕴含着的能量和信息,越来越多的理解和了解了我的家庭,了解我自己,了解了我的爸爸妈妈,明白我们家庭所隐藏和压抑的禁忌,一些以前我成长过程中不能理解和困惑的事情越来越清晰明了它的来龙去脉,那就顺着能量的流淌慢慢的阅读和书写。


看清即是自我理解,面对即是自我关爱,表达即是自我治疗。


出生神话的潜意识遮蔽性


从小到大,一直引以为傲的我的出生神话:太公送子。(相关链接:阿苏:围产期超生经历影响1: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我以前就有一种隐隐的怀疑,为何我需要这样的神话来标榜我的出生呢?除了超生的原因外,难道没有其他的含义了吗?


这件事情发生后,我理解了,这个出生神话跟妈妈的潜意识有关系,我的出生神话是妈妈编造出来的,或者是妈妈刻意强调的,是一种潜意识防御机制的产物,一种掩盖和遮蔽的武器,正是因为我的出生会被怀疑,所以才会进行特殊的加工。


面对爸爸的怀疑,妈妈当时应该为了保护我,让我顺利降生,无意识里编织出了一个故事版本,不断地加工之后,创造出了我的出生神话,用“太公送子”建立合法性,赢得道德高度,试图来掩盖误会和难堪(或者羞耻),这样的话,就可以将我的出生从一个耻辱转换成一个传说,变成一个无可挑剔的神话,这样底下隐藏的巨大被质疑的能量就成为了可被压抑的可能,没人会再去在意我的身份,而只是在意我的“神奇”,大家都有了一个可以下的台阶和遮蔽的空间,用“神圣”来构建合理化的防御。


我理解了我童年里很多疑惑的事情


从小到大,我隐隐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我感觉自己不是这个家的孩子,我幼年有段时间精神恍惚(5岁左右),产生过幻觉,看着家里的人,比如爸爸妈妈,面目模糊,像变成了扭曲的鬼的样子,人都是飘的,周围的空气都是扭曲的,我好像活在一个不真实的空间里,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我一直不敢说,后来又慢慢的消失了。


难怪我一直感觉不到父亲的存在,爸爸和我一直都不亲近,原来我以为爸爸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原来是爸爸一直是恨我的,排斥我的,不认我的,我是他心里的异物和耻辱。所以我后来根本就不在意父亲对我的感觉,我的生命中只有妈妈的存在,我和妈妈捆绑共生了。(相关链接:阿苏自我分析|原生家庭创伤对亲密关系和婚姻的影响


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有教导过我,和我说话都很少,我在父亲的眼里看不到我的存在,父亲对我来说是模糊的,遥远的存在,父亲对我是冷漠而又隔离的,心里深藏着耻辱和恨的。


我明白了,我三五岁那次,我追着妈妈不要离婚那次,为何父母吵得那么激烈,最后要到离婚的边缘,本来婚姻已经有很多年,我哥哥姐姐都十多岁了,却在那一次吵得那么激烈,除了原来的积怨,可能与我的出生的疑团也是有关的,一个男人如果无法确定自己的孩子是自己,那种痛苦和煎熬简直难以想象。(相关链接:阿苏|妈妈,你别走,不要丢下我


我小时候胆小懦弱,又瘦又小,总是被别的孩子欺负,是校园霸凌的对象,告诉老师也解决不了问题,总感觉被欺负了也没有人给我撑腰,记得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回家和我爸说,他没反应,根本不管我,我只好和我妈说,妈妈说:“谁打你你就打他,打不赢你就咬他,大不了妈妈来收场。”第二天打乒乓球时,那个人又来抢我的拍子,并且骂我和打我,我眼一红,一口就咬在他的耳朵上,一直不松口,直到他大声求饶,最后他给我取了个外号:“疯狗!”从此他再也不敢欺负我了,而疯狗的外号也伴随了我小学好几年。


我记起来那次我犯了巨大的错误时(《性、性欲、力比多和人格》那篇文章里的幼年性游戏那件事),爸爸拿铁钳追打我时,我记起了当时他嘴里骂的那句话:“我打死你这个野种!”所以当时妈妈生气了,不只是拉住了爸爸,而是和爸爸吵起来了,所以我才逃过一劫。


我想起了小学六年级想问爸爸要五块钱班费参加毕业欢送会,当时爸爸在轧猪草,他冷漠的对我说:“我没钱,你去问你妈要去。”当时我那么的难受,都没脸去参加小学毕业会,只能在学校的楼下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听着同学们在楼上欢声笑语,我心理如此羞愧和渴望的感觉,不断在那里来回的走,却不敢上去的感觉


我想起了为何奶奶对我那么的冷漠,像看着一个仇人一样,对我一点都不亲近,明明小时候我很懂事,成绩也很好,奶奶却只会对叔叔家的孩子很好,却对我横眉冷对,现在再想到她的目光,是那么的冰冷和嫌弃。


我明白了,为何爸爸总是在外面搞副业,常年不回家,我小时候和妈妈两个人在家,哥哥姐姐都出外读书去了,有一次妈妈问筷子娘娘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爸爸应该不太愿意面对我在家里的存在,因为妈妈的强势,他是不敢再去表达和触碰这个部分,只想逃避和逃离这个家。


我明白了我们那的人为何如此的看不起我爸爸,小时候小孩子经常在我面前叫我爸爸的小名侮辱我,周围的大人看着我的异样的眼光,除了我家里穷,我爸没本事之外,估计都不知道在背地里怎么看不起和贬低我爸爸,我其实是一个笑话般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我爸爸被人看不起的证明之一。


青春期我不断的寻找精神上的父亲


因为父亲的缺失和缺位,我心理世界其实是破碎和扭曲的,我很自卑和敏感,体质也很差,我内在的世界缺少力量,人也很瘦弱,弱不禁风的清秀的男孩子,我对自己很不满意。


缺失引起补偿,到了初中时,我无意识的会去找很多名人传记来看,吸收人类历史上强大的男性榜样来作为我的精神偶像,如饥似渴的看着,那个时候记忆力很好,让我印象非常的深刻,比如:释迦摩尼,孔子,孟子,秦始皇,亚历山大,霍去病,李世民,李白,郭子仪,凯撒,岳飞,成吉思汗,朱元璋,王阳明,拿破仑,东乡平八郎,山本五十六,曾国藩,毛泽东,蒋介石等等,我对他们的传记和事迹如数家珍,如痴如醉,按照他们的精神内核去塑造自己,特别是毛泽东,我遵循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的精神,开始锻炼自己的体魄,每天洗冷水澡锻炼自己的意志,每天早上6点钟起床跑步,然后在闹市里读书锻炼自己的专注,专心致志的读书学习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我从书籍的精神世界里去寻找父亲和男性的形象去内化,来填补我内在的心理的空洞,慢慢各种强大男性的形象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充盈起来,导致我的精神世界里自由和广阔,可以没有束缚的自由的翱翔,吸收了人类历史上最优秀的男性的形象在我心里,形成了另一种男人的形象,也形成了内在的精神父亲的形象。

因为缺失,我独自找寻,最后创造出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男人和父亲的形象,也算是创伤带来的补偿和收获,形成了强大的精神内核:心雄万夫,傲视群伦,“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李白)


原生家庭悲剧的理解


1、妈妈是被外公和爷爷合谋安排的婚姻,从十多岁就嫁给了一个无能的男人,一个好强的女子进入了一个被父母包办的婚姻,这个男人懦弱无能靠不住,没有主见,被自己的口欲控制,被人看不起,总是被人欺负和侮辱,妈妈过得非常的痛苦和悲伤,曾记得妈妈说过她实在受不了,丈夫无能,婆家不善待她,她回家跟外公说:“想离婚。”外公对她说:“要是你离婚,那我死后在棺材里要侧着脸。”意思是没脸见人,不想认我妈的意思。


我妈只能又回到这个家里,继续着这种煎熬而又折磨的生活,凭借自己的好强与努力拉扯着这个家,想尽办法去赚钱,(相关链接:豆腐涨价了,爸妈却老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忍受着,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这些都成了她的怨气,从小听妈妈讲到大。在这种情况下,妈妈欣赏和喜欢上别的男人,其实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也算是艰苦的岁月里的一种自我补偿和绝望的求救。妈妈解释说,其实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都是外人的传言,她是清白的。其实我对于有没有感觉都能理解。


2、爸爸因为家庭出身身份的影响(爷爷是国民党和富农的身份),本来可以改变命运的三次机会都因为成分问题被影响。


因为时代的影响,遇上三年自然灾难和文化大革命,爸爸没读多少书,也因为是长子长孙幼年备受宠爱,娇宠到特别自我而又无能,更多在意的是自己的吃喝玩乐,没有责任感,不会体贴人,没有能力,无法承担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爸爸被人瞧不起,成为村里的笑话,一个人卑微的活着,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心疼他,而且还要面对“被带绿帽子”的羞辱,作为一个男人,也真是不容易。


这个家庭的组成之初就隐藏巨大的危机,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很正常的,身在其中的所有人都被裹挟着,妈妈无法摆脱命运的悲惨,绝望之后,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三个孩子都背负着振兴家庭的巨大期待,背负着妈妈的未完成情结,要去证明我们是有出息的,可以为妈妈争光的,妈妈从小到大说的最多就是:你们三个要争气,要出人头地,不要再让别人看不起,为妈妈争光。所以哥哥作为长子所承受的压力是无比巨大的,他得承受多大的期望,当他无法实现时,他的压力和焦虑可想而知,最后他没有成就证明自己时,因为高血压脑溢血而猝死,可以理解也让人无限惋惜。

期待越高,压力越大,有时越想成功,反而越恐惧成功,哥哥好多次接近了成功的边缘,最后都被自己的性格和老妈各种作搞砸了,真是让人唏嘘。


我们家也算是许多中国农村普通家庭的缩影,每个家庭中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创伤和悲剧,每对父母都有其恩怨情仇,每一个孩子都有一部血淋淋的成长史,人生,各有各的不容易。


温柔的陪伴我自己的伤悲和心碎


因为原生家庭中这股无意识扭曲迷雾般的能量,驱使我一直渴求着寻找真相,不断的质疑和思考,我渐渐明白了,我为什么会选择心理学,选择心理咨询,选择精神分析,不断的深度进行自我分析,如同俄狄浦斯一样,追索着自己的身世之谜,当面对着这样一种真相时,这种痛苦让我无法直视,想起了俄狄浦斯发现真相后,挖掉自己双眼的场景,最后将自己放逐流浪的场景,也想起了俄狄浦斯自愿流浪放逐赎罪好多年后,最后洗刷了自己的罪孽,在复仇女神的圣林里安然的离开了人世。


因为前面十多年我一点点的将自己抽丝剥茧,由浅层到深层,由表面到内里,慢慢的解剖分析,不打麻药的自己做手术,血淋淋的走过自我分析和自我成长的道路,已经形成了一种自我陪伴的技能,陪伴自己的痛苦和创伤方面算是宗师级的水平,面对这样的震惊和痛苦时,我也能知道如何陪伴自己:至乱时至静,至静时沉思,温柔的在暴风雨中陪伴自己,理性的光芒照亮无意识的天空。


保持温柔的陪伴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爱自己的原则,像一个大大的温柔的容器,暖暖的包裹着自己,让自己去面对所有的伤与痛,让每一个受伤的部分都成为我内在精神世界里的组成部分,不再被压抑驱逐和隐藏,而是可以面对和陪伴,回归我的精神世界。


原来我是我爸爸心里的野种,我面对这个部分的时候,我心里的一个内在人从黑暗里走出来,越来越清晰,他是一个少年,时而蜷缩着,时而狂暴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心痛欲绝的哀嚎,面容都是扭曲的,身体都是破碎的,千疮百孔,浴血淋漓,没有安身之处,眼泪都是黑色的,脸庞也是破损的,在脸上留下一条条的黝黑的痕迹,他一个人在荒野之中游荡徘徊,不知哪里是他的家,不知道要去哪里,羞耻而又愤怒,悲痛而又迷茫,我那就把他命名为野种吧。


野种是我心灵中真实的内在人,我静静的看着他,默默的陪着他,感受着他的感受,体会着他的情绪,任由他发泄表达呐喊,温柔的在合理的距离守护着他,体会着心碎和伤心的剧痛。看着他我浑身都忍不住在颤抖,心在滴血。


我温柔的对自己说:哪怕我是我爸心里的野种,那不是我的错,我也深深的爱着我自己,我的价值不是由父母爱不爱我而赋予的,我生而为人,我就是有价值的,我永远都爱着自己,我选择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活出我自己生命的精彩,原生家庭是我生命的背景,我可以创造出自己人生的色彩和风景,我会好好的带着你(野种)走我的人生之路。


当我看到野种这个内在人的时候,我越来越理解自己,每一层自我分析,就会接近越深层的创伤,每一个创伤的接近和打开,都意味着一次剥皮抽筋的痛苦,意味着一次粉身碎骨的重构,对于自身悲剧的理解,对于自身痛苦的陪伴,对于自身原生家庭的看清,对于人性的理解,都会越来越深,我活着不容易,父母活着也不容易,所有的人活着都不容易。


我越理解自己,我也越爱自己,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柔软,一次又一次在绝望的深渊里走出来,也越来越能体会到心灵的强大和潜能,我可以面对如此巨大的创伤和痛苦,哪怕命运把我击的粉碎,我也能一点点的让自己浴火重生,凤凰涅槃。


不管世界对我如何,原生家庭发生过什么,都不是我不爱自己的理由,也不是我伤害他人的理由,我好好的陪伴自己的伤痛,面对着真相,面对着人性,理解自己,呵护自己,陪伴自己,爱自己。


我拥有我的一切,抱抱自己。



七、面对这样的父母,做儿子的本分

也许很多人会好奇我经历这些之后,会如何的对待自己的父母?

对于我来说,我所经历的这些是我心理世界里的经历,我所面对的父母也是我内心世界里内化的父母,当我在我的心理世界里能够面对我的错综复杂的父母的状态时,我在现实层面里与父母的准则一直是不变的,我对待父母的原则是亲密有间,自主相系,保持合理的距离,做好儿子的本分,关心和爱着他们。详情可以参照这篇文章。(相关链接:阿苏|成长后,我如何处理与原生家庭父母的关系

(后续:8月20日,我对父母说要去做亲子鉴定,妈妈很赞同,觉得这样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爸爸也不反对,全家都达成了去做亲子鉴定的决定,我和妈妈沟通之后,心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冷静了之后,觉得没有必要再去做亲子鉴定了。那就去面对这所有的一切吧)


作者介绍:阿苏,一枚普通的心理咨询师,学习心理学20年,独立执业14年,咨询时长11000多个小时,以心理咨询为终生事业,在心理咨询的道路上行走了20年时光。

2015年度壹心理最佳专栏作者,北京晚报"心理行者"专栏作家。

北京凤凰心理咨询中心创始人(2007-2011年),长沙阿苏心理工作室创始人(2011-至今),在东西方智慧中默默求索,体悟心理咨询之道,融合心理咨询之术,将心理学的感悟活成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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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自我分析:我是我爸心里的野种-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苏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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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红尘俗世一庸人,一枚普通的心理咨询师,以心理咨询为终生事业,在心理咨询的道路上行走了20年时光,13年独立执业咨询师,累积咨询11000多小时,北京凤凰心理咨询中心创始人(2007-2011年),长沙阿苏心理工作室创始人(2011-至今),在东西方智慧中默默求索,体悟心理咨询之道,融合心理咨询之术,将心理学的感悟活成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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