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相爱相杀发生在母女之间——《春潮》在告诉我们什么

发布时间:2020-08-24 5评论 3437阅读
当相爱相杀发生在母女之间——《春潮》在告诉我们什么-心理学文章-壹心理

《春潮》这部电影描述了外婆,女儿郭建波,外孙女郭婉婷三代之间痛苦纠葛的故事。在电影的海报上,赫然印着:你和母亲的关系,决定你和世界的关系。


        

虽然影片上映多时,但因为机缘,最近我才认真地看了几遍。我想这部片子反映了中国一些家庭中人和事的典型状态。也让我们看到,当相爱相杀发生在母女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内伤。于是乎我想浅谈一下我对这部片子的一些理解。

        

电影中的外婆,在外维持着很好的社会形象,“总是把最好的分享给别人”。可是在家却怨气丛生,恶语相向,甚至诅咒自己的女儿得到报应。


        

电影中寥寥几句铺陈出外婆的母亲如何对待年轻的外婆:曾经,在外婆的生活非常困难的时候,外婆的妈妈只会找她要钱,却丝毫不谅解外婆为了省细粮邮寄给她,经常饿得晕倒,更别提有钱能寄回。

        

在外婆的原生家庭和生命经验中,她从未得到过理解和关怀,她更多感觉到的是自己是被榨取,被剥削和利用的。


于是这造成她投射给整个世界的就是她的委屈和怨愤,她会认为整个世界都如同她的母亲一样在榨取她:女儿是吃里扒外的,前夫是带给她羞耻和困苦而拖累她的。


        

但是她忘记了,她也利用了郭建波的父亲,利用了婚姻的关系,以得到一个城市人的身份。她也在自己的婚姻关系和母女关系中,不断地在重复“利用他人,榨取他人”的主旋律。


在她的主观感受中,她是伺候郭家的奴才;而讽刺的是,在女儿郭建波的主观感受中,则是“家中一切都被你抢夺和控制”。

        

她内心没有得到过关怀,以致于她给不出爱,又希望有爱来填充自己的内在匮乏。前夫让她觉得靠不住,她自然希望来靠女儿。可是在女儿心中感受到的,只是她不断在伤害一个对女儿非常关切的父亲。于是她的怨恨,对关系地粗暴抓取,又切断了女儿和她的管道。

        

现在她只能抓住外孙女,通过离间外孙女和自己的女儿,来让自己能牢牢固守外孙女心中的位置。殊不知,她对外孙女做的离间行为,就是曾经她在女儿和前夫之间做的事情。她一直在重复一个可悲的轮回


        

不难想象,之后发展的趋势,势必是外孙女渐渐也需要面对妈妈和外婆对自己的竞争。小小年级的她不得不去在外婆和妈妈之间“站队”,或者懂事地从中调停。这些都会造成外孙女心中的分裂和撕扯。


        

片中外孙女婉婷对自己的同学崔英子家中彼此关爱融洽的羡慕,我想映衬出她对自己家庭状况的遗憾和难过。


而郭建波一方面怨恨母亲切断了和自己的管道,只有父亲没有放弃自己;可是郭建波自己也在半夜将女儿一个人“弃”在宿舍,自己去见自己的男友。这也反映了郭建波自己母性能力的不足和无力,在该以母亲角色坚持的时候,她仓皇地选择了缺席

        

于是外孙女婉婷责怪郭建波不能陪伴自己,反而是外婆一直都在陪伴。你瞧,婉婷渐渐开始说着郭建波曾经说着的话。复杂的家庭动力由此错综地进行下去。代际之间的伤痛,也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的。

        

影片中的外孙女古灵精怪,小演员看上去也很阳光。不过借郭建波之口说出,婉婷非常敏感。


我个人会觉得影片把这个小女孩呈现得有些过于阳光和天真,在敏感和无措的部分呈现的不足。一个这样家庭中的小女孩真的会呈现这样的阳光状态吗?我打一个问号。


                

片中女儿郭建波的职业是一个记者,她一直热衷报道一些黑暗的,边缘的社会事件,像校园性侵。这似乎也对应了她内心深处某种想要呐喊,想要扶正黜邪的感觉。这个感觉对于她而言是从何而来?


        

在影片最后,她的独白中说到,她的父亲其实在那个年代也活得很屈辱;而在母亲不断地检举,甚至父亲去世之后依然不断的咒骂中,父亲留在郭建波心中的这种屈辱更显得无法言说,无法澄清,变成郭建波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到这里,我们似乎也明白了,郭建波心中想通过记者这个职业表达和伸张的属于她的内在感觉是什么。也许她想为父亲呐喊,也为在这个家中没有太多位置的自己呐喊,

        

形成对比的是,在整个影片中,郝蕾的表演很多是隐而不发的内心戏,而不是很大张力的情绪爆发;她所饰演的郭建波的脸上,大多时候都没有太多剧烈的表情,同时也没有很多的语言,但她的很多行为又不断在传达着她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愤怒

        

包括被母亲指责后,她用手狠狠地抓仙人掌;用烟头狠狠戳向母亲的饺子皮。也包括她有一个似乎生活在黑暗中,有些神经质的男友,这也表明郭建波把她内心一些非常激烈和撕扯,不能在一般关系中呈现的情感放置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两个人由此有某种深深地内心呼应。


       

著名的民国四大才女之一萧红说过:什么最痛苦?说不出的痛苦最痛苦。”郝蕾的表演通过某种压抑和隐忍的非言语表达,更加到位地彰显出郭建波的隐痛,让人唏嘘。


(本图出自《黄金时代纪录片》)

        

电影的名字叫《春潮》,我想导演使用这个名字是有很多含义的。首先,电影中很多地方有水的意象。


开头的时候,郭建波弄坏厨房的水管,水流一地,以致于母亲不得不让在她家排练的众人离开。我想,这里的水,象征着郭建波内心压抑不住的愤怒,在那一刻必须流泄出来。

        

后来,当外婆和外孙女带有挑拨地说,郭建波其实想杀死外孙女,只有外婆最爱外孙女的时候,郭建波一边抽烟一边让水龙头大大打开,让水声掩盖住母亲的声音。


我想,这里的水,如同那一刻郭建波内心中近乎轰鸣般的噪音,这些噪音带着愤怒和无奈,虽然掩住母亲的声音,却也以势不可挡之态充斥了她的内心,让她近乎爆发,却最终只能靠抽烟稳住自己。

        

影片的结尾,在郭建波的想象世界中,她和来自台湾的那位按摩师拥吻,而这时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流,流在影片中众多人物的脚下;尤其是外孙女婉婷也带着伙伴去追随这股水流。

        

老子曰,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是说水滋养万物,却从来不让万物回报。


这就如同我们对一个理想中的母亲的期待,我们都自然地希望这份母爱是滋养我们的身心,同时不带怨恨和责备,不苛求回报;我们希望这样的爱生生不息,在一代代人之间周而复始,如同春天的潮水一般。


也许这是导演为何取名影片为《春潮》的寓意所在,而这也是郭建波,和她的女儿在片尾通过想象世界,在表达的她们内心深处对未来关系的一种深深的渴望和希冀。







文:赵帆
责任编辑: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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