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经典Ⅲ-理解人格结构8:自恋型人格

发布时间:2020-06-26 0评论 10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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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我们一起学习第八章的内容,自恋型人格。

 

“自恋”型人格,是指个体需要不断从外部获得认可来维持自尊的一种人格特征。我们并不总是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有何价值。因此我们努力经营生活,期待获得更好的自我感觉。受到赞扬会提升我们的自豪,反之则令人挫败。有些人过度忙于寻求“自恋的补给”或自尊的支撑,映衬出其他需求黯然失色,我们称之为自我沉溺。“自恋型人格”和“病理性自恋”这类术语是用于形容这种比例失调的自我关注,而有别于人们对赞扬或批评的普遍态度。

弗洛伊德一直关注自恋(包括常态自恋和病理性自恋)的话题。这一术语源自希腊神话中纳西索斯的故事,少年纳西索斯爱上了自己的水中倒影,最终因倒影无法满足他求欢的渴望而溺水死亡。

自恋型个体十分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时常感到自己因名不副实而招人厌恶。精神动力学理论有待拓展至弗洛伊德尚未深入的领域,才能帮助这类人发展自我接纳和深人的人际交往。

对下列概念的关注将促进我们对自恋的理解:

基本安全感和认同、

比功能取向的自我ego概念更为宽泛的自体self概念、

自体心理学Self Psychology、自我心理学Ego Psychology

自体是指心理活动的整体和心理活动的总和。

自尊管理、依恋与分离、发育固着和受挫、

 羞耻感、情感调节、创伤和依恋。

后弗洛伊德时代新生理论如雨后春笋。原先的理论被不断修正,使得对自恋的治疗不断完善。客体关系理论家巴林特Balint首先挑战弗洛伊德提出的“原始自恋”,

原始自恋概念是指:假设婴儿对自我的专注(情感的投注)优先于对他人的关注。而强调早期关系的学者们并不认为自恋是婴儿期固着于“自命不凡”的感受,而是儿童早期对关系失望的一种补偿。

弗洛伊德年代,很多患者都深受内心对自己评判的折磨,弗洛伊德称这种状态为个体的“严厉的超我”。与之相反,如今人们普遍缺乏批判性内化,因此时常感到内心空虚;他们担心自己“不能融入社会”甚于担忧违背道德原则。人们更注重自己的美貌、名望、财富,而相对忽视内心的价值认同和整合。

现代分析理论认为:围绕认同和自尊的缺陷可出现不同的外在表现。巴斯腾Bursten提出了一种自恋人格的分类法,包括渴望型、偏执型、操控型及俄期自恋等自恋亚型。很多人已经意识到,每个虚荣而浮夸的自恋者心中都隐藏着害羞而怯懦的阴影,而任何抑郁且自责的自恋者心中也都潜伏着自命不凡的幻象。

临床工作中早已形成了对两种自恋的鉴别,并将它们分别命名为“潜隐型”和“高敏型”自恋; 外显型和内隐/羞怯型自恋;展露型和“藏匿”型自恋;以及“厚脸皮”型和“薄脸皮”型自恋。法里斯Pharis描述了一种“高尚的自恋者”,通常指具有激励品质的政治人物,他们能创造历史功绩,但却悄悄地将失误的责任转嫁他人。

所有形式的自恋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觉得或担心自己不够优秀、蒙羞、懦弱、低劣。尽管不同自恋者的补偿行为或许全然不同,但仍然强烈地显示出这种相似性。 

自恋者的驱力、情感和气质

自恋者病理特征通常比较隐蔽,对社会的危害也不甚明显。在金融、社交、政治、军事,或任何能够彰显成就的领域获得成功的自恋型个体,都可能受到尊崇和效仿。但自恋者为追求大众认可所付出的代价却很少有人能够看见,就连他们因自恋而沽名钓誉所造成的对他人的伤害,也常被解读为成功所必需的付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直到最近几年,自恋的负面效应才逐渐进入公众视线,我们才能够从隐蔽的自恋行为中去了解其性格问题。

尽管分析治疗师具有一定的能力辨别自恋者的驱力状态,但他们对自恋病因学的讨论依然仅限于临床假设。比如假设之一是:自恋性格的个体,天生对内隐性情感可能更加敏感。具体地说,某些类婴儿与自恋关联甚密,他们似乎天生具备不可思议的能力,善于觉察他人尚未言表的情感、态度和期待。许多家庭中可能都会有直觉天赋较高的孩子,养育者们时常觉得孩子是自己的一部分,对自己的心意心领神会。这类孩子长大后会产生困扰,不知自己究竟应该遵从内心的想法,还是外界的要求。这样的天才儿童比寻常儿童更容易沦为养育者“自恋的延伸”,也更易于成长为自恋型个体。

从另一方面看,科恩伯格Kernberg认为典型的、浮夸的自恋型来访者可能内心具有一种强烈的攻击驱力,或者内心对攻击冲动引发的焦虑先天性的无法忍受而促发攻击行为。这些心理倾向能够部分解释自恋者试图回避自己的驱力和欲望:他们可能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恐惧。除了上述推测,我们对自恋型性格结构的成因仍然所知甚少。

 

自恋型人格相关的主要情感,临床文献主要将重点放在羞耻和嫉妒这两个因素上。自恋者的主观体验中充满了对遭受羞辱的羞愧感和恐惧感。早期分析师们低估了这种情绪的力量,常将其错认为内疚感,并运用内疚导向的方法实施干预,因此治疗毫无用处。因为内疚是一种认为自己有罪或已然做了错事的感受;内疚很容易通过严苛父母或超我的内化而完成。而羞愧则是一种被当作坏人或被认为有过错的感受,来源于外界。内疚中潜伏着犯罪的冲动,而羞愧则隐含无助、丑陋和懦弱的感受。

克莱因认为,自恋者容易产生嫉妒心理。如果我内心确信自己在某些方面存在缺陷,而这些缺陷又随时可能暴露,那么当我面对那些看起来踌躇满志的人,具备我所缺乏的特长的人,嫉妒之心会油然而生。嫉妒也促使自恋型个体擅长对他人评头论足。自己的不足之处遭遇对方的完美无缺,最好的方法即是竭力谴责、蔑视或嘲弄,直至摧毁对方的拥有。

自恋者的防御和适应过程

自恋者会利用各种各样的防御方式,但他们主要依靠理想化和贬低这两种防御。而且两者一吹一唱。一旦自我得到理想化,他人自然受到贬低,反之亦然。科胡特Kohut最先使用“浮夸的自体或夸大的自体”一词来描述自夸和优越感的个体。这种感觉体现出自恋者内部两极世界的一个极端。这种浮夸可以是一种内心感受,或可能被投射于外界事物。自恋者对待现实事物的方法,通常以“排名”来衡量:谁是“最好”的医生?什么才是“最棒”的幼儿园?哪里才有“最严格”的训练?对他们而言,现实的优劣已经完全被浮夸的功利所取代。

受自恋倾向驱使的人容易陷入追求完美来达到防御目的。他们心中满存好高骛远的空想,要么装作已达成目标(华而不实),要么将失败归咎天命(令人沮丧)。在治疗中,他们可能抱有自我协调的期待,认为治疗即是让自己更加完美,却不想通过认识自我或寻找更有效的途径来处理自我的矛盾。他们一般通过对自己或他人习惯性的批评而表达对完美的需求,而批评对象的不同取决于被贬低的自体部分是否投射于他人,这种对完美需求的防御表现也使他们无法欣赏人类充满缺憾的现实美感。

他们对自恋困境的完美解决即是天性的自我攻击:用想象自己的完美来补偿自体的缺陷,这种缺陷如此可鄙,似乎只有尽善尽美才能掩其卑劣。然而,完美并不存在。因此这一策略注定失败,于是遭到鄙视的自体会再次浮现。 

自恋者的关系模式,

治疗中,治疗师以身作则的接纳态度可以作为认同的榜样,有助于他们切身理解亲密情感。自体心理学家用“自我客体”(又译为“自体客体”) 来形容用肯定、欣赏和支持来维护个体自尊的客体。这一客体可以是代表自我的外在客体,也可以是自我的一部分。人们通过确立自尊,使内心更加强大。我们都不同程度地依赖自我客体。一旦失去,我们便会自尊低下,丧失生命的活力。但现实和道德却要求我们优先关心他人,超越自我客体的狭隘的利己性。

温尼科特Winnicott于1960年提出“虚假自体”的概念,即个体在学习被他人接受的过程中所形成的自我部分。精神变态和自恋在病因学上的关键区别是,反社会心理源自明显的虐待和忽视,而自恋心理则起源于一种特定形式的关注甚至溺爱,这种关爱隐含的前提是,如果儿童能够配合自我中心的父母,便能如愿以偿。假设大多数父母都根据自己的自恋需求和真实共情来对待孩子,儿童也乐于适度地被当作自恋的延伸来对待。儿童的快乐源泉之一即是使父母为他们感到骄傲,子女得到认可时父母也会感同身受。关键在于,父母自恋的延伸的程度的把握。

过度纵容其实是病理性自恋的根本成因;有学者注意到自恋倾向的不同种类,并将羞愧型、被惯坏的、有特殊能力的儿童定义为成年自恋症的前体。因此我们再次看到了特定性格结构的“传承”方式,即使父母本身不具备自恋型人格,同样会养育出重度自恋的子女。父母可能会对某个特定的孩子(比如被送去哈佛的儿子)产生自恋需求,这样的孩子逐渐无法辨认真挚感受与取悦他人之间的区别。不同的父母经历千差万别,但都希望一代更比一代强。但为人父母者唯有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孩子,这一愿望才是无害的。如果人们曾因某些重大灾难(如战争或迫害)而无法自由选择生活,便很容易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由他们去实现自己未了的心愿。因此,饱受创伤的父母,常常会不知不觉地使孩子产生认同的困惑、模糊的羞耻感和空虚感。孩子将自信和自尊与父母的目标相连,是一种极其有害的传承。

 

自恋性自体

自恋者内部的自体的两极状态:非此即彼。自恋者的内心体验常常是在两种极端状态中徘徊。而“足够好”这样的整合性体验毫无立足之地。自恋型个体其实能在某种程度上意识到自己心理上的脆弱。他们担心自己会支离破碎,害怕丧失自尊和自我完整性(比如受到批评时),有时候会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丢弃一贯的自命不凡。有时,他们还会觉察自己的内心过于纤弱而难以承受压力。这种担心内部自体的感受常被转换成对躯体健康的关注;因此他们的常见症状有:疑病观念,对死亡的极度恐惧。自恋性完美倾向会导致隐晦的回避表现,自恋型个体一旦觉察他人的不信任或对现实的不适应,便会产生主动回避。

由于自恋者奢望自己是无欲无求的超人,因此常常担心承认依赖和内疚,将会暴露自己无法接受的真实。

从定义上看,自恋型人格者需要通过外部的肯定来体验内在的价值感。关于自恋者的主要自我体验是浮夸性还是虚无感,理论学家们对此莫衷一是。从现象学角度看,这种对立的自我状态其实也相互统一,正如抑郁和躁狂一样,二者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自恋型来访者的移情和反移情

病理性自恋症来访者与非病理性自恋性来访者的移情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即使机能健全、配合度高的自恋性来访者与治疗师的关系,也会有别于其他类型的来访者。典型的是,治疗师会很快发现自恋症来访者缺乏建立治疗关系的兴趣。早期的精神分析师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断言自恋症来访者无法产生移情,因为他们的力比多能量都投向了自己。他们质疑自恋症是否适合接受精神分析治疗。

当代分析理论提出,自恋型来访者其实能够产生移情反应,只是移情的方式与众不同。探询来访者对治疗师的感受,可能会令自恋者感到分神、厌烦或根本毫不领会。自恋型来访者还时常会因此推断,治疗师之所以询问治疗关系的体验,是出于其自负或怯懦的心理。

他们的移情可能极具自我协调性,不容置疑到使治疗师难以深入探究。自恋型来访者会认为自己贬低治疗师是由于后者明显不够专业,而赞赏治疗师是由于他们简直完美无缺。

在贬低和理想化两种情境下,治疗师都会怀疑自己的情商、自己的真诚,甚至自己的基本存在感。实际上,这种被全盘抹杀、被视而不见的反移情感受,恰恰是对自恋症动力学诊断的有力依据。

相应的反移情还包括厌烦、激惹、困倦,以及隐约的无用感。

精神分析对自恋现象的解释与自恋者的移情特征有关。与其说自恋者将内部客体的部分(比如父母之一)投射在治疗师身上,不如说他们正在外化自体的一部分。具体而言,来访者并没有将治疗师视作父亲或母亲(尽管有时可能出现部分这样的移情),而是投射出理想化或贬低的自我部分。治疗师成为他们内心维持自尊的载体。对于来访者来说,治疗师是一个代表他们内在部分自我的自我客体,而非过去经历中的某个外在客体。

自体心理学家们描述了几种可能出现在自恋型来访者身上的自我客体移情的亚型,包括:镜映、孪生,以及变相自我。很多学者也已发现这些概念与当代婴儿大脑研究之间的对应关系。 

自恋诊断的治疗应用,

科胡特Kohut定义的自恋个体可以比喻为一株营养不良的植物,缺乏阳光和雨露;而科恩伯格Kernberg理论则认为,植物遭受基因突变, 长成了异种植物。这些理论分歧导致了对自恋症治疗方法的不同,部分治疗强调给予这株植物充足的阳光和水分,促进其成长;另一些则提出将畸变的枝条剪除,正本清源。

自体心理学取向的治疗师会尽量停留在来访者的主观体验这一内部层面,而受自我心理学和客体关系理论影响的治疗师则会在来访者的内心体验和外部世界间转换。

善意的治疗师也难免会给来访者造成自恋性伤害。来访者中心疗法并没有提及治疗师应不应该当面承认失误,尽管根据罗杰斯疗法的真诚原则治疗师应该会这样做。自体心理学告诫我们,治疗师共情失败会给来访者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唯一能够弥补这一伤害的方式就是当面表达歉意。道歉既表达接受来访者对失误的感受(肯定来访者的真实感受,而非助长自恋者惯用的假意顺从),也能树立勇于承认错误,同时维持自尊的榜样。在承认错误的同时,要注意避免过度自我谴责。

擅长艺术治疗和其他表达性疗法的精神分析师也将自己的技术理论称为:“搅局疗法:我把事情搞乱,然后让来访者自己纠正。”

当代关系研究借鉴了对婴儿的研究,强调了被科胡特Kohut视为治疗中不可避免的“破裂和修复”过程对治疗的关键作用,我认为这一过程对于治疗自恋症个体尤为重要。要使治疗对自恋型来访者有所帮助,那么无论自恋者的外在表现如何令人生厌,都需要对其内在的自体状态保持关注。

与自恋型来访者之间的互动是如履薄冰,因为他们脆弱的自尊无法承受任何打击。早期认定这类来访者难以治疗的原因,部分源自分析师的经验,因为即使保持了多年的治疗关系,他们依然会在感觉受伤时,突然终止治疗。

受自恋驱使的人不会轻易感到内疚,也不会努力补偿自己的过失,而是尽量回避自己的失误,并四处防范,唯恐被人揪出辫子。他们可能会诱导治疗师以非共情的态度指责他们咎由自取,或与他们同流合污,一起抱怨世道不公。

自恋者时常试图让分析师相信,他们的问题是出在身边的人都头脑迟钝。当来访者抱怨或责备他人的时候,治疗师可以这样询问:“你有没有表明自己的需求?”这种提问法的潜台词是,让自恋者逐渐意识:是自己羞于向他人寻求帮助;自己相信承认需求等于暴露弱点;最终陷入悲惨是由于他人没有及时了解、也没能及时满足自己的需要;他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羞于启齿而自然估摸出自己的企求。因此不能明确表达需求这个事实,即能让自恋者体验到自己在寻求帮助时的耻辱感;同时也创造机会,使他们认识到自己对人际依赖的需要。

 

尽管治疗师的存在会被自恋型来访者视作可有可无,但实际上他们比自尊良好的个体更需要治疗师的帮助。缺乏经验的治疗师会惊奇地发现,对治疗师竭力诋毁和无视的来访者,在治疗时段以外却会满怀敬意地引用治疗师的话语。即便再傲慢、自负、看似无动于衷的来访者,也会无意中暴露自己对治疗师深深的依赖,比如当治疗师不够敏感时,他们会显得无比脆弱,有极强的受挫感。因此治疗师在面对自恋者时将不得不改变治疗习惯,相比治疗其他类型来访者,治疗师应更多地依靠自身的力量。

 

鉴别诊断,

自尊受损会在短时间内造成任何个体的行为特征带有自恋色彩;所有人格类型也都多少具有维护自尊的功效:通过特定的防御来维持自尊。但若要将某人框定为自恋型性格,就必须具有长期性、自动化和非境遇性的主观及行为模式。目前自恋型人格似乎有被过度诊断的倾向,这种倾向在动力学取向的治疗师身上尤为常见。这一概念常被误用于特定情境性反应的人群,以及精神病性、抑郁型、强迫型和癔症性人格。

自恋型人格vs.自恋型反应

自恋型vs.精神变态人格

自恋型vs.抑郁型人格

自恋型vs.强迫型人格

自恋型vs.癔症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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