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痛苦中存活,学会哀伤是我们生活一部分

发布时间:2020-03-19 73评论 378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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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是光进入我们内心的地方。 ——鲁米


因为疫情,我关注了《方方日记》,每天阅读她的日记似乎成为一个新的习惯,从她平实直白的文字描述中,让我觉的与那座城市更为近了。


当疫情来临时候,我成为一名心理热线的志愿者,当你透过声音联结到一个又一个鲜活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们,你也仿佛走进他们痛苦不安的内心世界;


有一家四口都被确诊之后生死未卜,只剩下一个十几岁小姑凉守着空荡荡地房子,在最难受和最害怕的时候反复拨通热线找寻一点支持;


也有一个人孤独被隔离在出租房内几十天后情绪崩溃拨通热线只是想听一听有人说话的声音;


也有亲人因疫情突然离世,存活下来的他拨通热线去倾泻内心的愧疚和悲伤;


也有疑似病人拨打热线去诉说他的惶恐不安和失眠焦躁;


还有更多人沉溺悲伤之中拨打热线想探寻活着本身的意义……


接听这样热线是一件很耗竭的事,好在我们每周都有督导,有一次我很困惑问督导:如果一个人太痛苦了,该怎样帮助他?


那天在凌晨时分接到一个求助电话,接通的当下便传来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哭声,这样恸哭持续十几分钟,在他哭声中你能感受到无法言说地沉重。


督导老师也沉默片刻,温暖回应:是呀,他正在遭遇巨大的痛苦,但是他在这样痛苦中存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也是一种内在的资源,这样资源是需要被他看到。



截至3月17日,被确诊病例8056例(其中重症病例2622例),累计治愈出院病例69601例,累计死亡病例3237例,这不是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它的背后有着无数悲伤的故事。


6岁留守儿童给已经去世的爷爷盖上被子,吃着饼干独自呆在房子里,直到被社区工作人员发现;


年轻医生走了,留下伤心的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孩子;


儿子走了,唯有一张去世证明能让他的父母缅怀纪念;


更多人在恐慌之中麻木隔离着自己的悲痛……


方方说,无数的个人的悲伤,郁结成块,或许会成一个难解的题。当疫情消散,生活将陆续恢复正常,那遗留在我们内心的哀伤又该被怎样抚慰?


弗洛伊德在《哀伤和忧郁》中问道:哀伤是什么?他回答道,哀伤是一个艰难而又缓慢,极端痛苦的,渐渐的内在放弃的过程。



所以首先请你不要太急迫,慢慢理解你的哀伤,允许自己最大程度去表达痛苦。


哀伤开始伴随大量否认,震惊和麻木


奶奶去世了,爷爷在她的葬礼上疯狂擦着家里的地板,边擦边嘟囔:老伴要看到家里地板那么脏,会唠叨我好几天。


孩子意外走了,但是她的房间一切都被妈妈维持着原样,甚至会在早晨7点准时朝房间喊道:宝贝,快起床,不然要迟到了。


亲人死亡是我们用大脑而不能用灵魂去承认的事实。


我们可能在理智上已经知晓,但是在情感上却不断在否认。所以多一点时间,慢慢理解你的哀伤,在安全的前提下,要允许自己最大程度地感受和表达出自己痛苦。


其次处理哀伤,将情绪能量流动起来。


如果我们努力避免体验丧失得痛苦,哀伤就会失调成疾。


经过短暂哀伤第一阶段,我们便会进入强烈而持久第二阶段,在这个阶段里,我们痛苦并悲叹,我们感情剧烈波动,身体也遭受痛苦,我们时而晕晕沉沉,时而活跃异常一,我们时而愤怒万分,时而愧疚自责……


我们会憎恨某人,因为没有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我们会憎恨医生,因为他们没有救活我们所爱的人,我们会憎恨神灵,因为他把他们带走了,我们也会对安慰我们人感到愤怒:他们只是不停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间会治愈一切,我们会克服这些悲痛


愤怒是哀伤过程中重要的部分。


我们也可能非常愧疚,愧疚自己没有好好对待逝者,我应该当时尽量多跟父母打些电话,早点带他们出去旅游。”“我应该对孩子好点,不应该那么凶他。即使我们爱的很深切,做的很好,但是我们仍不停的自责。


当我们所爱的人逝去,我们会因曾经辜负他们感到内疚,我们也会因自己的消极情感而内疚。


内疚是一种补偿,通过它,我们赔偿了我们对逝者所做的/或者我们想象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好的事情。


但是就是通过这样得情绪流动,我们或许用不同方式经历愤怒,内疚,焦虑和绝望,在设法度过与接收不了的丧失的对抗之中,我们才能真正接纳了逝者的离去。



最后转化哀伤,在曾经记忆找到慰藉和希望,并重建一个新的连接。


福克纳曾说:过去永远不会消逝,因为它并没有离开。


哀伤最初带来的震惊逐渐消退后,许多丧亲者意识到向已故亲人致敬的最好方式不是自己悲痛交加和饱受折磨,也不是自己万念俱灰和生不如死,而是尽可能继续地完满生活。


在平复哀伤过程中,你可以更深入理解自己和亲友,你可以清晰看到他/她在你生命中留下印迹,你甚至找到你们共同看重的生命意义和价值,学会重建一个新的关系,带着对他/她的回忆投入新的生活中。


通过哀伤,我们承认痛苦,容忍痛苦,接纳痛苦;通过哀伤,我们放下逝者,也接纳逝者,通过哀伤,我们开始接受丧失将带来的艰难变化,然后我们便开始结束哀伤,重新出发。



哀伤不仅处理死亡,我们也可以通过这样方式为一桩婚姻完结而哀伤,为一种友情解体而哀伤,为没能成为我们一度所希望成为的人而哀伤,它们在这里会被看到,被感受到,然后在这里得到终结,而哀伤也同样会被终止。


哀伤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因为它无处不在,不可避免,我们需要哀伤与所爱的人分离和诀别,我们要哀伤不能实现的期望,自由权利,全然安全的感觉,以及哀伤不能永远勇敢,坚强,长生不老的年轻的自我。


哀伤是我们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因为我们通过哀伤,丧失,离别和放弃而成长。



文:刘晓丹
责任编辑: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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