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行为结合宗教教义(感恩宽恕)治疗广泛性焦虑障碍

发布时间:2019-10-12 2评论 193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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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广泛性焦虑障碍(GAD)常见于中老年人群中。虽然认知行为疗法(CBT) 可有效治疗中老年患者广泛性焦虑障碍,但治疗效应值仅呈中等程度大小,同时治疗脱离率较高。国外研究显示增加中老年广泛性焦虑患者的治疗可接受度和提升认知行为治疗效果的一种方法是纳入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成分。本文使用为期12周的结构化认知行为治疗中老年焦虑个体,旨在根据患者偏好加入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元素。治疗结果显示,三名女性个案的担忧症状和其他症状指标出现显著改善;这些症状改善在6个月后的随访期间仍得到良好维持。这些初步结果表明,认知行为结合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有助于提升中老年广泛性焦虑患者的治疗效果。


下文以CBT代表认知行为治疗,GAD代表广泛性焦虑障碍。


引言


广泛性焦虑障碍(GAD)常见于中老年群体,美国社区研究患病率高达7.3% (Beekman et al., 1998)。生命后期的GAD与生活质量下降、记忆困难、睡眠障碍、社会功能受损以及健康护理使用率显著相关(Porensky et al., 2009; Stanley, Roberts, Bourland, & Novy, 2001)。GAD中老年患者经常共病抑郁障碍。一般来说,老年个体的GAD通常先于抑郁起病,抑郁障碍往往继发于焦虑障碍;患者担忧水平与抗抑郁药物治疗反应性呈负相关(Andreescu et al.,2009);中老年个体的焦虑水平与死亡率呈正相关(Phillips et al., 2009; Roest, Martens, Denollet, & de Jonge, 2010)。


研究显示,药物和认知行为治疗可有效治疗中老年GAD和其他焦虑障碍。然而,中老年患者对药物副作用的担忧限制了药物的使用(Allain, Bentue Ferrer, Polard, Akwa, & Patat, 2005),中老年群体更偏向于心理社会干预。针对GAD老年个体的认知行为疗法的早期有效性实验主要强调在学术背景下的团体干预。团体干预效果相较于等待治疗组和控制组较为良好;其治疗反应性在中等程度,随访期间有所上升。团体治疗脱落率(26-31%) 与那些针对较年轻焦虑患者的CBT研究相似(Arch & Craske, 2009)。很显然,目前针对GAD老年患者的心理治疗仍有较大改善空间。


CBT结合宗教的潜在效用


针对GAD老年患者来说,目前国外研究显示:降低脱离率和提升目前CBT治疗效果的一种方法是纳入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成分。西方基督教在许多国外群体老年人的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根据调查,非常重要的占72%,相当重要的占19%(Newport, 2006)。此外,许多焦虑或抑郁老年患者都会参与宗教有关的活动(Chen, Cheal, Herr, Zubritsky, & Levkoff, 2007)。研究显示,经常去教堂做礼拜以及其他形式的宗教精神活动对躯体和生理健康有显著积极影响(Chatters et al., 2008)。


临床经验也支持纳入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成分治疗中老年广泛性焦虑障碍。以往的几项针对广泛性焦虑障碍的认知行为治疗实验也将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成分纳入结构化治疗中(Paukert et al., 2009),83%的患者表示出对纳入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治疗的偏好(Stanley et al., 2011)。


将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成分纳入治疗的原则


试图找出将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成分纳入治疗的最佳方法的研究有限。国外临床医师和研究者提出了一些实用的指导原则。首先,是否将宗教教义纳入治疗应由患者和治疗师之间商讨决定(Paukert et al., 2009)。治疗师可以先询问患者宗教教义在其生活中的重要性来展开讨论。当然,患者有选择说“不”的权利。该讨论应基于患者的偏好之上,而不应受到治疗师的信念或偏好所影响。


重要的是,治疗师切记不要去挑战患者的宗教信仰,因为这可能会损害治疗关系(Morrow, Worthington, & McCullough, 1993)。当然也有例外,若患者的宗教教义信念与心理症状直接相关,甚至会加剧心理症状;如遭受家庭暴力的女性认为,出于道德或宗教义务,她必须和丈夫继续维持婚姻关系(Robb, 2001)。


最后,治疗师不要妄图只基于宗教信仰就能理解患者所抱有的信念体系。即便有相同宗教信仰的个体也存在各种各样不同的经历和遭遇,所以让患者自由分享个人的有关宗教的信念有助于让治疗师更好地理解患者的经历是如何影响和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基于宗教教义整合治疗研究


虽然学术界对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成分整合进心理治疗的兴趣与日俱增,但记录或评估该方法(通常是结合其他心理疗法进行)有效性的研究目前不多(Rosmarin, Pargament, & Robb)。


Hodge (2006)的回顾研究显示, 宗教教义成分可成功与认知或认知行为疗法结合,有效治疗多种心理疾病。该研究从多种不同宗教教义角度进行探讨,包括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道教等。一般来说,这些整合宗教教义与信仰的治疗通常是为了帮助来访者重建非适应性认知(Paukert, Phillips, Cully, Romero, & Stanley, 2011)。


比较研究表明,整合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的治疗有效性至少与传统CBT治疗效果一样好。例如,最近一项GAD研究表明,整合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的治疗和传统CBT在降低担忧和焦虑症状上水平类似(Koszycki, Raab, Aldosary,& Bradwejn, 2010)。此外,一项基于网络,针对犹太教焦虑障碍群体,整合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的治疗研究显示,该治疗在改善主要症状指标上相较于渐进肌肉放松疗法有着更大的效应值(Rosmarin, Pargament, Pirutinsky, & Mahoney, 2010)。


总的来说,现有文献支持使用整合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的疗法治疗心理疾病,但仍需更多基础研究来比较其有效性。


治疗步骤


虽然上述研究结果令人欣喜,但仍需要发展一种针对GAD中老年患者、可在患者偏好的基础上整合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的治疗干预。下面三例个案阐述了针对老年焦虑的CBT整合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治疗。


下文治疗案例与步骤基于StanleyWetherell 结构化治疗,基于之前针对老年GAD的循证治疗模块之上(Stanley et al., 2009; Wetherell et al., 2009),然后经过修订根据患者偏好,整合宗教教义(感恩与宽恕)到标准认知行为治疗中 

治疗历时三个月,共包含12次个体治疗。治疗师每周都会安排家庭作业,在两次治疗小节间隔期间会进行微信联系以回顾和练习技能。头3次治疗小节,包括:焦虑有关的心理知识教育、动机性访谈、生命价值和意义感评估。


第2个治疗小节进行宗教教义评估,介绍有关感恩与宽恕的基础研究,以帮助治疗师理解患者信念和辅助练习。根据患者偏好和治疗师建议,形成良好的治疗同盟,之后的8个治疗小节包括:行为激活、暴露治疗、自我和他人宽恕练习、感恩练习、睡眠管理、问题解决、渐进肌肉放松和认知重组。最后一个治疗小节用于回顾技能。


治疗步骤与具体方案来自王翼心理工作室,严禁抄袭转载


深呼吸和渐进肌肉放松


在深呼吸和渐进肌肉放松模块中,治疗师可能会建议患者在练习时专注于某个宗教形象或单词。治疗师可能会问:“是否有某些宗教相关的画面能让你平静下来(如耶稣、圣母玛利亚、释迦牟尼佛、流水、海滩)?”或“是否有什么独特的宗教相关词语能帮助你平静下来(如安拉、上帝、耶和华、主、阿弥陀佛)?”患者可选择与个人有关或有意义的特定宗教形象或词汇。


认知重组


在认知重组的治疗模块中,治疗师通过建议将宗教中的相关教义用作提示物(即自己并不孤单,承认自已能力的有限,可以从更高的力量来源,即神,上帝或佛等获得力量)以应对担忧情境。


治疗师提供的建议如“你的信仰将会给你力量去应对当下所发生的一切,”“在信仰的帮助下,我能够做到我需要做的,”或“我无法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只有[神/上帝/佛陀等]才能知道未来会怎样。”或“因上随缘,果上努力”,“谓器世间山河大地及一切有为之法,迁流无暂停,终将变异,皆悉无常”等信念以接纳不确定感,患者可以选择使用治疗师所建议的陈述或选择自己所独有的宗教信念。


思维中止


思维中止指将注意力从担忧想法上转移到正在进行的活动和周围环境中。将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纳入这项技能的患者会发现,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环境中有助于进入祈祷或冥想状态。他们也可以参加一些宗教相关活动,如阅读宗教相关文学作品、专注于祷告语,或专注于单词或画面的同时进行深呼吸练习。


宽恕自己和他人


宽恕模块允许患者使用自己的宗教信念来帮助他们练习宽恕。许多宗教教义鼓励个体宽恕自我和他人,某些个体在学会宽恕时会体验到更大的力量感。为了将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引入宽恕他人模块,治疗师可能会询问患者“宽恕与你的宗教信仰一致吗?”以及“你是否曾经因为信仰去宽恕他人?”在自我宽恕模块中,治疗师建议“自我宽恕包括接纳宽恕(来自更大的力量,如神/上帝/佛陀)。”


治疗师治疗经验分享

有关宽恕治疗


在咨询室,会遇到各种情绪问题的来访者,许多抑郁情绪的患者会有各种各样的抱怨,愤怒,敌意,不满,甚至是恨,比如把自己的心理与行为问题归因于父母对自己的惩罚、羞辱或忽视等不良的教养方式,伴侣对自己的背叛和伤害,社会的种种不公......我一点不怀疑这些患者遭遇的真实性,许多心理研究也能证实不良抚养方式给儿童成长发展带来的消极影响;创伤会导致个体可能产生各种适应不良和心理症状。


但是所有苦难的曾经已然是历史,那些发生过的已经无法改写,可是你却能够改写你对过往不幸遭遇的解读方式,我不是在宣扬心灵鸡汤式的教你“感恩过去”,你可以选择是朝前走还是继续生活在过去,当然你可以继续保留你的愤怒和怨恨,或者像祥林嫂式的受害者心态逢人便说“我的遭遇如何不幸”,但是你却可能走不出因为创伤带来的情绪障碍与心理困扰,我从来不曾见过谁是带着愤怒,埋怨和恨却能够过着积极愉悦的生活。


美国争取黑人种族平等领袖马丁路德金的墓志铭写到:“黑暗无法驱走黑暗,只有光明可以,恨无法驱散恨,只有爱才可以”,我非常欣赏的南非种族平等斗士曼德拉在监禁27年出狱后说:“人们可以教会恨,人们也可以学会去爱”。某一年nature杂志一篇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女性,在遭遇学生强奸的若干年后,她选择勇敢面对并试着“原谅”曾经强奸她的学生,最后她说,她解脱了,而她的很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也确实消失了。


有些成长经历中的“创伤”注定无法改写,但是你对创伤的解读和认知方式却可以改写,磨难究竟是你生活不幸的罪魁祸首,还是成长路上的助推剂,很重要在于你如何看待些所谓的不幸和挫折,“学会原谅和不再纠结于过去”最大获益的不是那个你怨恨的对象而是自己。


安全行为


安全行为模块强调的是患者所采取的回避行为和暂时性的缓解焦虑行为(如检查行为)。治疗师应留意患者的重复、回避或担忧行为是否与其宗教信仰直接相关。如果患者僵化或过度使用这些行为以回避其他责任或任务时(如过度使用正念冥想练习回避焦虑情绪等),治疗师可能需要与患者探讨这种行为是如何对其产生消极影响,甚至导致焦虑症状持续发展的。


行为激活和感恩


该治疗模块聚焦于行为改变以管理抑郁症状,其中涉及行为激活和感恩活动。该模块提供了很多将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纳入患者日常生活的方式,比如每日祷告、阅读宗教信仰相关书籍或参与宗教活动(礼拜等)。此外,治疗师鼓励患者进行感恩祷告,患者还可以进行每日感恩记录,以提醒自己生活中需要感恩的人或事物。


睡眠技能


睡眠技能模块涉及睡眠和睡眠卫生的心理知识教育。将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融入这项技能中的相关方式有:睡前进行祷告、冥想、阅读圣经或其他精神读物、想象、抄写经书或播放令人平静的宗教音乐以增加一种宁静和安全感。治疗师也可鼓励患者在睡前使用想象和深呼吸来进行放松。


问题解决


在该模块中,治疗师会询问患者他们的宗教教义信念对问题解决造成了什么影响。例如,治疗师可能会问“你的信仰带给你的力量在问题解决中起着什么作用,是如何帮助你解决问题的?”以及“你与你的信仰之间能够相互合作来解决你的问题吗?”治疗师可能会建议通过宗教教义或精神力量方式找到问题解决方案,如与牧师或法师交谈或通过祈祷、正念冥想的方式等。


心理评估措施


治疗评估需在三个时间点进行:治疗开始前的基线评估、治疗结束时和治疗结束后第3个月的随访评估。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担忧问卷—简要版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担忧问卷—简要版 (The Penn State Worry Questionnaire–Abbreviated; PSWQ-A; Hopko et al., 2003)是在原有PSWQ 上修订而成。该问卷共8个条目,5点计分(1=完全不符合,5=完全符合),用于测量担忧严重程度;分数范围在8-40之间,分数越高,担忧水平越高(Crittendon &Hopko, 2006; Hopko et al., 2003)。


焦虑量表


焦虑量表(The Geriatric Anxiety Inventory; GAI; Pachana et al., 2007)用于测量个体的焦虑症状,共包括20个条目,每个条目的选项只有“是”“否”两个回答。该量表分数范围在0-20,分数越高,焦虑症状越严重。GAI具有良好的心理测量属性,可有效识别GAD患者和非GAD个体(Pachana, et al., 2007)。


抑郁量表—简版


该量表(The Geriatric Depression Scale–Short Form; GDS-SF;Sheikh & Yesavage, 1986)共15个人条目,用于测量抑郁症状;每个条目只有“是”“否”两个回答,分数范围在0-15;分数越高,抑郁症状越严重。该量表信效度良好 (Kieffer &Reese, 2002)。


失眠严重程度指数量表


该量表(The Insomnia Severity Index; ISI; Morin, 1993) 旨在测量睡眠困难水平;共7个条目,被试需对睡眠的感知困难(包括难以入睡、睡眠维持困难、早醒以及个体对睡眠模式和问题的注意、满意、担忧或痛苦程度)程度进行等级评分。分数范围在0-28,分数越高,失眠问题越严重。该量表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和重测信度(Bastien, Vallieres, & Morin, 2001)。


生活满意度量表


生活满意度量表(The 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 SWLS; Diener, Emmons, Larsen, & Griffin, 1985)用于评估总体生活满意度,共5个条目。被试根据对每个陈述的同意水平进行评分(1=完全不同意,7=完全同意),分数范围在5-35;分数越高,生活满意度越高(Diener et al., 1985; Pavot et al., 1991)。


本治疗项目正式开始前,患者需先完成结构化访谈(DSM-5 结构化临床访谈; SCID-I;  First, Spitzer, Gibbon, & Williams, 2002),以确保她们均符合GAD诊断标准;另外还需进行认知筛查(Callahan,Unverzagt, Hui, Perkins & Hendrie, 2002) 以剔除存在认知障碍的个体。


个案1(以下个案均为化名)


收集信息和相关病史


马娟(化名),55岁女性,至今未婚;曾考上大学却未能顺利毕业,现无全职工作。她规律服用阿普唑仑(安眠药)已有7年 。在基线评估中,马娟符合GAD和恶劣心境诊断标准;其主要担忧涉及经济财务、自身健康、社交和家庭关系。


治疗过程


马娟决定每次都前来治疗室进行面对面治疗。表1列出了马娟在治疗期间涉及到的治疗模块。治疗初期强调的是焦虑意识训练和生命意义感和价值感评估。马娟表示,精神信仰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她希望将其结合进每日生活中。例如她强调,虽然她很重视定期参加礼拜,但目前她只是偶尔参加,经常为自己不去找借口。在第2个治疗小节的宗教教义与信仰评估期间,治疗师收集了马娟的个人宗教信仰相关信息。马娟自认是基督教徒,虽然她偶尔也参加教会活动。马娟通过治疗习得的第一项技能是腹式呼吸。她可以选择将宗教信仰融入到这项技能中,在深呼吸练习时专注于某个宗教形象或文字。她选择将想法集中于童年教堂中的基督雕像上,这个雕像对她来说意义非常。从第4个治疗小节开始,马娟已发展出一些应对性陈述以用来应对焦虑情境。当她感到巨大压力时,她说:“上帝不会给我超出我所能承受的。”



第5、6个治疗小节引入了宽恕概念以“放手”曾经经历的伤害和愤怒,减轻担忧和抑郁。宽恕与马娟的宗教信仰紧密相连,她认为人们必须像上帝宽恕人类一样宽恕他人。她将该信念作为动力来帮助自己练习宽恕。宽恕治疗小节首先专注的是宽恕他人,然后是自我宽恕,以及学会自我关怀。


马娟因弟弟过去和现在所犯的错误对其抱有很多愤怒情绪,因此花费了两个治疗小节来探讨她们的姐弟关系,帮助她放下长久以来的愤怒情绪。她渐渐了解到自己是无法改变弟弟的人格特质的,总是沉湎于弟弟那些令人愤怒的行为和过去的错误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使自己心烦意乱。作为表明自己想放下愤怒的标志,改善姐弟关系,马娟给弟弟寄了一张表达想念的信。她注意到,努力放下这种愤怒让她觉得更尊重自己的信仰。


在第7次治疗小节中,马娟聚焦于减少自己的安全行为,如反复检查和拖延行为。她十分担心家中发生火灾,每天多次检查炉子是否关闭以及检查冰箱插头。马娟成功将检查行为减少到可控水平,避免耽误上班时间。


第8个治疗小节中引入感恩练习,用以减少马娟对生活中无法控制事物的焦虑。她希望自己对所拥有的东西心存感激,而非总是关注自己缺少的东西。她开始每天记录“感恩清单”,进行简短的感恩祷告,从而帮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生活的积极方面


第9、10次小节集中讨论了两种认知策略:思维中止和认知重组。马娟在注意到自己产生担忧和焦虑情绪时,会在脑海里想象一个“停止”标志,再结合其他一些应对策略(如深呼吸和意象放松)。这两种技能的结合对马娟十分有效,她能够在任何情况下成功想象出“停止”标志,并结合深呼吸技能。随后,她可以使用认知重组技能来应对消极预期或灾难化思维。同时,她还学会将自己的宗教信念(诸如“我无法肯定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有上帝知道未来会怎样”)结合了起来以接纳生活中的不确定感。


结果


本次治疗共收集了三个时间点的数据以跟踪马娟的在担忧、焦虑、抑郁和生活质量上的治疗变化。图1到图5展示了所有评估量表得分。马娟的基线数据分别为:担忧(PSWQ-A=39),焦虑(GAI=17)和抑郁(GDS-SF=12)。在12周的治疗后,马娟的症状得分显著下降,并且在6个月的随访中这些治疗改善仍得到有效维持;同时,睡眠和总体生活满意度也有所提升。在随访期间,马娟表示自己仍在继续使用在治疗期间习得的所有技能,并融入R/S成分。她现在也可定期参加弥撒和其他教堂活动,这种对精神生活的承诺行为有助于其快速恢复。马娟对整体治疗表示满意,尤其重视感恩和宽恕成分。她表示,纳入R/S成分有助于将注意力从现有问题中转移到生活中的其他积极方面。



个案2


收集信息和相关病史


林玲(化名,61岁离异女性,无药物治疗史;现已退休,经济财务稳定。由于需要经常帮助女儿照顾外孙,诱发其对财务和家庭的担忧。基线数据显示,林玲符合GAD诊断标准。


治疗过程


同样,她也选择以面对面形式完成整个治疗。在治疗初期,令患者担忧的除了财务状况,还有与女儿和外孙间的关系以及个体健康状况。在宗教信仰评估治疗小节中,林玲表示自己从小受父母影响就信仰佛教,但结婚后就终止了。她认同这些宗教信仰,但目前并未参与到任何宗教中。她想通过自己“修行”精神信仰。


林玲学习的首个技能是横隔膜呼吸,初期对她有些挑战;但克服困难后,她发现这项技能非常有效。在整合了宗教信仰的认知干预中;患者发展出诸如“因上努力,果上随缘”和“世事无常”等类似陈述以管理焦虑和接纳生活中的不确定感。


在第5、6治疗小节中,林玲学习了思维中止和认知重组技能。在“思维中止”过程中,她想象出一幅巨大“停止”标志图片,然后立即将思维转移到周围场景。对她来说,“停止”标志提醒她停止担忧想法的提示物,并意识到恐惧结果可能根本不会发生。随后,林玲在认知重组技能上遇到一些困难。她能够识别出自己高估负面事件发生可能性的想法,但很难发展出更现实的替代想法。随后的治疗中治疗师引入禅修中的“我执”概念,帮助患者以正念的方式应对消极的侵入性思维,患者表示非常有效;林玲表示,认知重组练习有助于她提高对消极无意识想法的觉察能力,以及意识到这些负面事件很有可能不会发生。


第7、8次治疗小节聚焦于降低安全行为以及制定行为激活安排。林玲表示自己习惯于在晚上吃点红薯、卷饼和热牛奶,以缓解担忧情绪。但是出于健康考虑,她想减少摄入一些不健康的零食。根据此目标,她列出一个健康食品清单来帮助她实现该目标。为了给生活增添乐趣和喜爱活动,她开始冥想练习;具体操作是,她想象出一个海滩场景(海水拍打海岸)同时结合横膈膜呼吸。她认为这些技能的结合非常有助于放松情绪。


第9和10次治疗小节引入了宽恕治疗模块。第9个治疗小节强调的是宽恕他人。林玲告诉治疗师,由于楼上装修致使其家中漏水被淹一直对楼上邻居耿耿于怀,林玲承认楼上邻居非主观故意造成,是由于施工人员不小心以及楼房质量问题造成的意外事故,在积极沟通下,邻居也已进行修补。第10个治疗小节涉及自我宽恕,林玲在这方面遇到了挑战。她报告,自己在几年前报警举报同事而导致其被捕。尽管她的同事之前已多次出入过警局,但她还是难以克服罪恶感,觉得是自己的举报电话最终导致他进监狱。治疗师鼓励林玲继续努力,通过专注于同事之前的惯常行为模式,认识到无论她最终是否打举报电话,同事终会因违法行为再进警局,从而消除负罪感。


结果


图1-5显示了林玲的各项数据结果。在治疗开始前,她的担忧(PSWQ-A = 29)、焦虑(GAI=10)和睡眠问题(ISI=20)均处于临床诊断范围之内。经过治疗之后,林玲的睡眠得分显著下降,并且在随访期间进一步改善;担忧水平在治疗结束时也得到了明显缓解,随访期间治疗改善得以有效维持。但是,她的焦虑和抑郁症状水平在治疗结束时仅出现边际降低,随访期间症状又恢复至最初水平。就总体生活满意度来说,在治疗结束时仅呈现轻微改善,但随访期间出现进一步缓解。林玲一直在持续使用治疗师教授的技能,其中横膈膜呼吸尤其可以帮助她在睡前进行放松。另外,她也开始将呼吸和认知重建技能慢慢教授给女儿。


个案3


收集信息和相关病史


张萍(化名,60岁女性,结婚多年。她在参加本治疗前6个月正式退休,但是继续经营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张萍服用左洛复和艾司唑仑已有11年;于19岁和28岁分别出现过抑郁发作。基线评估数据显示,她符合GAD和惊恐障碍(无广场恐惧症)诊断标准。她主要担忧涉及财务状况和工作量管理问题。


治疗过程


张萍在前3个治疗小节进行面对面治疗,其余治疗小节选择通过视频进行。由于假期和日程冲突,张萍在为期12周的治疗中只接受了9个治疗小节。在焦虑心理教育小节中,她表示自己极为重视家人、友谊和宗教信仰。她所出现的主要担忧是经济财务、子女以及孙辈的健康。她及其爱人都是基督教徒,积极参加教堂活动。就横膈膜呼吸中纳入宗教信仰而言,张萍选择在进行呼吸练习时在教堂祷告的场景。张萍经常使用横膈膜呼吸技术,尤其是察觉到焦虑或沮丧水平上升时(如开车时)。在练习该技巧初期,她专注于教堂祷告场景,但后来在第4次治疗小节学会了使用横膈膜呼吸结合宗教教义的方法。这些宗教教义诸如“我并不孤单,对此我很感激,我可以在上帝的帮助下做我需要做的事情”。


治疗师在第5次治疗小节中引入行为激活和感恩练习以解决抑郁症状。张萍确定出几个想要参与的喜爱活动,如与丈夫散步聊天、缝纫和陪狗玩耍。她还设定了一个目标,即在正式开始新的一天前先进行感恩祈祷,感谢上帝赐予她生活中的美好。在第6次治疗小节中,她表示因工作拖延而引发焦虑和内疚感。在仔细评估过改变拖延习惯的成本效益分析后,她决心开始着手处理那些她一直在回避的工作,将它们分解成更小、更容易处理的任务,这样也就不会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当工作有所起色后,她感到了满满的成就感。


第7和8次治疗小节开始引入认知重组技术,以挑战张萍的担忧思维。张萍表示,她往往会因经济或工作问题而发怒。在治疗师的指导下,她发现通过自动化思维记录将想法写下来,并结合认知重组练习十分有效,可以帮助她重新审视事物。通过认知重组,张萍意识到消极想法只会恶化她的症状,并不会帮助到她。例如,当她需要帮客户准备设计图纸时,总是会对结果抱有负面想法,从而引起了焦虑情绪。通过认知重组,她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评估事件,即“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接受可能的消极结果。之后,她还在认知重组技术基础上整合了宗教信仰,祷告以帮助她管理焦虑,不因能力范围之外不可控的事情而情绪失控或过度忧虑。


结果


张萍的各项评估措施得分见图1-5。基线评估时,她的担忧(PSWQ-A=26)和焦虑(GAI=13)得分处于临床诊断范围内,抑郁水平较低(GDS SF=3)。随着治疗的进行,她的担忧和焦虑症状逐渐减轻,并在随访期间仍保持改善;另外,她的睡眠问题也得到明显缓解。最后,张萍的总体生活满意度随着该治疗项目的推进而提升。在随访期间,张萍仍在持续使用所有在治疗中习得的技能。她发现,“结合宗教信仰的认知重建”非常有助于她管理因日常生活问题而导致的焦虑情绪。她也改掉了拖延的工作习惯,逐渐获得成就感;而且她越来越频繁地参与一些喜爱活动,如和朋友一起上老年踢踏舞课。张萍对该治疗结果十分满意;表示通过该治疗,她学会了通过改变思维和行为模式来缓解自己的担忧。


结论


GAD常见于老年群体中,具有较高的致残性。虽然CBT和药物治疗可有效治疗老年GAD,但治疗效应值和脱落率数据表明,目前的治疗方案仍有较大改善空间。提高CBT治疗焦虑有效性的一个策略是允许患者在治疗中纳入自己的宗教信念。初步研究显示,将宗教教义和信念整合认知行为疗法对某些有宗教信仰的患者十分有益(Hodge, 2006; Koszycki et al.,2010; McCullough, 1999; Paukert et al., 2011)。


上文的三例个案提供了将宗教教义和信念纳入CBT以治疗中老年焦虑的灵活方法。本文就如何将宗教教义和信念纳入心理疗法的问题,在每个治疗模块都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和建议,可根据患者的特定宗教教义和信念进行调整。重要的是,马娟、林玲和张萍的个案治疗允许患者在整个CBT治疗期间纳入宗教教义和信念。每位患者都有机会在治疗中讨论个人宗教教义和信念,并根据需求调整治疗方案。


3名患者的担忧症状经治疗后均显著减轻,其中2名患者的总体焦虑症状显著缓解,总体生活满意度显著提升。此外,3名来访者的睡眠质量均有所改善,马娟在治疗后抑郁症状也得到明显改善。


根据目前美国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 2008)制定的优先事项和循证治疗原则(即发展精神疾病创新和个性化干预措施),旨在让患者根据自己的具体需求和个人偏好来调整治疗方案。整合宗教信仰或精神依托的心理干预,将精神卫生服务扩大到少数有宗教信仰的中老年群体。将宗教教义和信念纳入心理治疗中或许会增加治疗的可接受性,提升该群体的治疗有效性。


作者:王翼   刘悦
中文原创 禁止转载和二次加工 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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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Surv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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