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性:生命意义的心灵之源

发布时间:2019-08-16 3评论 183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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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雪国》是川端康成的代表作。描述了极致的虚无之美。

   

什么是虚无之美?为什么虚无会是美?

   

“不过是徒劳而已”是主人公岛村反复说的一句话。他认为驹子对命运的抗争,对爱情的追求都不过是徒劳。而他自己,一个天涯倦旅的游子,也深深的陷入一种徒劳感。


我想,其实恰恰是他自己的这种徒劳感,才让他觉得他人的一切努力也都是徒劳的

   

他的这种徒劳感甚至成为一种重复,也将身边的人引向徒劳的绝境。这种徒劳感成为他看待生命的底色,也成为他与这个世界接触的基本态度。

   

这使得它不禁对自己的生活以徒劳的态度对待,也将这种徒劳的态度传递给周围人。

   

他觉得驹子的努力是徒劳而已,这态度不断打击着驹子对美好生活的期待。而他对叶子可望而不可及的爱,也因为叶子的完美无瑕和自己内心对这美的向往的徒劳感,最终交织成一场徒劳的欣赏。


02

   

我想这种深入骨髓的徒劳感,就是岛村以及走近他的女人们的诅咒。这徒劳成就了川端康成作品的虚无之美,但也成为川端康成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哲学家克尔凯郭尔说:“绝望是致死的疾病


川端康成在他的作品中传递出绝望的美感。而他自己的一生也活在这种绝望中。不管在文学史上成就了怎样的辉煌,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徒劳而已。这态度传递出他看待生命的态度——根本是无意义的。

   

他的成就冲散不了他的绝望,或许也正因为在与这种绝望的抗争中,才成就了他在文学上的高度。但从他最终自杀这一结局来看,他终其一生都未能真正战胜过绝望。换句话说,在川端康成自己看来,他的一生就是一场徒劳。


他所能为生命找到的出路只有将这徒劳合理化成为一种美,以此来缓解生命里的绝望之感。唯此不能给绝望的人生赋予意义。


或许可以这样说,他的作品有多美,他的心灵就有多绝望。


川端康成老年照


03

   

将对生命的体验升华成为艺术,这被认为是一种健康的防御机制。这种防御机制不仅不会给社会带来危害,还能为这世界提供美的享受。

   

艺术以一种优雅的方式为个人的存在找寻理由。

  

川端康成通过他的作品,为内心的绝望赋予意义。他赋予意义的方式如此优雅,以至成为一种类型的美。

   

如今,大师已远逝。对其怎样的解读都不可能还原他内心的真相。而川端康成展现在作品中主人公的那种徒劳之感,却依旧真真切切的存在于现实中很多人的内心中。


对我们来说,也许更有现实意义的是去探索,为什么很多人会被这种徒劳感所深深困扰?这种徒劳感究竟起源于何处?

   

岛村被这种徒劳感深深困扰,他不仅自己活出了徒劳的结局。同时也让这种徒劳感影响到周围的人。一个人如果不能改变一种境遇,他就会合理化这种境遇。他们合理化自身境遇的方式之一,就是让周围的人也活在这种境遇里。以此安慰自己说,“看吧大家都一样,这就是不可改变的现实。” 

   

他们会不断的宣扬这一价值观,通过来自他人的确认,以获得自我安慰。他们不断做的事情,不是改变这种境遇,而是推销这种境遇,以此来让自己相信这一境遇的正当性。



04


美国心理学家塞利格曼曾用狗作过一项实验。起初把狗关在笼子里,只要蜂音器一响,就对其施以电击。狗关在笼子里逃避不了电击。多次实验后,蜂音器一响,在给电击前先把笼门打开,此时狗不但不逃而是不等电击出现就先倒地开始呻吟和颤抖。原本可以主动逃避的痛苦,却选择绝望地等待痛苦的来临。这种现象被称为“习得性无助”。这一概念里也意含着,这种无助绝望的状态是“习得”的。


当我们采取的行为总是无效,多次以后就会感到做什么都是徒劳,也就不在继续尝试。我们会失去对通过自主的行为改变境遇的期待。于是对行为的徒劳感,对境遇的绝望感也就出现了。


可是,人并不是在生命之初就有这种绝望与徒劳感的。如果一个孩子饿了不闹,难受了不哭,才是他感到绝望和徒劳。但是显然孩子不是这样的。他们会通过自己的行为唤起境遇的改变。也就是说,人之初是充满自主性的。至少他们是带有“我能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我的处境”这样的预期的。


那为什么这种对自己能改变处境的预期有一天会消失呢?那可能是他们在生活中经历过和那只苟延残喘的狗相同的处境的结果。


05


养过孩子的人一定会留意到,孩子在某个阶段会特别的爱表现。会不会做的事情都要做,能不能干的事都想干。

   

初生的婴儿随着生理的快速发育,他们探索世界的能力不断增强。面对这个尽是未知的世界,在他们好奇心和旺盛的生命力的推动下。他们渴望了解更多,特别是他们对自己的能力是不知道深浅的,必须通过尝试才能获得对自己的能力的评估。可是他们成长的太快了,他们总是觉得没法真正获得对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的准确了解。他们只能不断尝试,不断重新认识自己。也会不断的出错。不断被挫败。


好的父母会保护孩子主动探索世界的积极性。在尝试失败时能给予安慰。在孩子犹豫不决时给予坚定支持的眼神。

   

孩子在外界良好的回应下,保持着主动探索世界的积极心态。在父母的回应里,孩子感受到自己行为以及自身存在的正当性。在一次次的尝试中评估自己和世界关系,在一次次挫折中获得成长的机会。

   

当他们长大,他们对探索世界并通过自主的行为改善境遇有着良好的体验和合理的期待。对能获得所在乎的人的认可持有积极的心态,这心态让他们愿意去迎接生活里的种种不确定和尝试生命中的种种可能。

   

这样成长起来的人绝望感就不会成为他们生命的基调。


可见,对行为的徒劳感和对境遇的绝望感,是源自一个人与世界互动的自主性被破坏。他们变得“习得性无助”了。当这种无助感不断的在生命里蔓延,绝望感也就笼罩了他的世界。他们会反复的在内心一遍遍的重复:“徒劳,都是徒劳,不会有什么起色的。”就像岛村的自言自语。



06

   

越小的孩子的主动性被破坏,这种绝望就越深入骨髓。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在对抗这种绝望,同时又感到深深的徒劳。


如果一个人不能靠自己的主动行为改变境遇,意味着我们的行为得不到这世界的积极回应。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徒劳是让生活失去乐趣的根源。而倘若不能在生活中感受到乐趣。那又为什么要活着。所以克尔凯郭尔说的没错,绝望才是致死的疾病。

   

这疾病的根源在于一个人失去了生命的自主性。这份失去的本质是这个人得不到相应的回应。

   

而强烈的虚无感却是来自于缺少回应!没有回应才是这世界最让人感到绝望的境遇。


就如同对着漆黑的深处呼喊,你所能得到的只有虚无。而那“虚无之美”恐怕就是一种优雅的绝望,是彻骨的无助里开出的美艳的花。这花之所以能如此触动灵魂,是因为它看见了我们心中最深处的那份恐惧。


排版:Surv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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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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