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脏,但我希望你能同流合污

发布时间:2019-05-28 6评论 3369阅读
文章封面

1、世界很脏


“我有处女情结。”


咨询开始没多久,A先生就直言不讳。


一开始,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一套狭隘的男权主义理论。但是,他的版本有些另类。


首先,他的处女情结不是双重标准。他在要求对方是处女的同时,也要求自己是处男。他认为一个不洁身自好的男人,是没有资格要求对方是处女的。其次,他推崇婚姻的神圣性。他认为婚姻要求双方身体与情感的绝对忠诚,最好白璧无瑕。


“如果对方是个好姑娘,只是不是处女了,你会接受吗?”我问。


“做女朋友接受,做妻子绝对不接受。”他认为,他孩子的妈妈如果不是处女,是很荒唐的一件事。但如果不生孩子只恋爱,勉强可以接受。


但是,他发现这个世界荒谬的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却找不到女朋友,而渣男身边却女人不断。



B先生很厌恶这个世界。


“您知道吗?官方报道2020年后中国将逐渐达到5000万光棍。”他认为有钱有闲的人有那么多二奶、情人,而全国那么多起早贪黑、劳累终日的男人却找不到老婆。富人不仅侵占了穷人的性资源,他们还通过欺压穷人积累了巨额财富。


他不想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但又没有勇气去死。


C先生与养老院的老板狠狠地吵了一架。因为,照顾他的护理员阿姨告诉他,老板说他不可以每周洗一次头。


他因为一次事故,手术后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家中没人照顾,不得已入住养老院。他是里面生活无法自理的惟一的年轻人。


当知道所谓不能每周洗一次头,只是护理员阿姨嫌麻烦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她自己对老板不满,却怂恿他与老板吵架时,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声音:“人为何如此?”


他对人类感到失望。


2、避世情结


A先生说,他知道如何做一个渣男,骗取女孩的情感和身体,但是他瞧不起那种活法。因此,他只能做一个坦荡的好人,孤独地单着。


B先生禁欲,用这种方式抗争社会的不公。


C先生决定,不再对他人心怀期待,放弃和他人产生情感联结。


看着同龄人一个个结婚、生子、买房、买车……在世俗之中享受着庸俗的欢乐。他们鄙夷着、评判着、躲避着。为了避开世界的恶和脏,他们退守自己的内在空间。任世界在自身之外沸腾着、喧嚣着,越走越远……


在心理咨询中,我发现了一个避世群体。他们共同的特征是:


1、男性。


2、30岁左右的年轻人。


3、世俗标准下的失败者。


4、有一套独特的价值体系。


在咨询中,我几乎未发现女性有这类避世情结。为什么是男性?与女性比起来,男性可能更关注政治制度、经济体制、社会正义这些宏大议题。而女性关注的,更多的是情感中的喜怒哀乐,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这些年轻的避世者往往勤于思考,善于表达,精于辩驳。他们多数已经构建起一套逻辑严密的理论体系,对政治、经济、宗教、社会、道德等,都有一些独特的观点。而且,他们都多少带着一种智力优越感。


在咨询中,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他们的三观都比较正,比如批判社会非正义,倡导社会公平、人格平等、道德高洁。但是,他们都无法获得世俗的成就,甚至在经济上不能独立。他们的理论高度自洽,很少有逻辑漏洞。但是,他们在真实的人际关系中,都遇到不少挑战,甚至与别人格格不入,很难融入社会网络。


为什么会这样?


3、同流合污


年轻的避世者往往是自恋的。他们把自己看成正义的代言人,而把他人看成非正义。往往认为自己在人格、道德、境界等方面高人一等,普通大众都低劣、粗俗。自己清,他人浊。


就像自恋是对自卑的防御,他们的清高可能在防御一个隐藏的负性核心信念:我不行。


在这种信念的基础上,他们形成了这样的人生规条:


  • 如果我获得了社会成就,我就变成了自己鄙视的那种人;


  • 如果我不成功,我就保有自己的清白。


“我不行”这样的核心信念,不一定都导致人生失败,关键是一个人发展出怎样的应对策略。


我有一个90后的来访者,拥有千万资产。他的核心信念是“我能力不足。”但是他却发展出几个积极的应对策略:


因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我需要不断学习。


因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我需要加倍努力。


因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我多发现别人的优点,多与能力强的人合作。


年轻避世者的应对策略却是消极的。最主要的一个策略是回避——“如果我回避与人打交道,别人就不会发现我不行。”而且,他们为自己的回避,构建出一套合理化的理论。



因此,无论避世者的理论多么具有智力优势与人格高度,但都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社会合作


罗胖在《罗辑思维》讲到了自己的一次经历,有助于我们理解社会合作、人际交往的重要性。


有一年,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商学院,很多创业者在一起学习。这个商学院的开学典礼,是到敦煌去徒步,在戈壁滩上徒步。老师说,在戈壁上去每天走上几十公里,接受极端环境的挑战,这是我们学习生活的开始。当然话术里面有很多打鸡血的成分。


我当时的想法是,你看,又想给我洗脑。我是自由主义者啊,我理性得很呐。我怎么能主动给自己打鸡血,让自己沉浸到那种虚幻的体验里呢?所以后来我就真的没去这个开学典礼。


结果是什么?是我回避了一次虚幻的,凭空强加给自己的意义塑造过程,但是与此同时,我也错过了一次和同学做约定的机会。去参加开学典礼、去参加戈壁徒步的同学,在整个上学期间,他们彼此很信任,至少他们更有话题可以聊,他们有共同的段子和笑料,因为那段经历肯定不寻常。而我,被孤零零地排除在这个意义网络之外了。


意义不是一个个体现象,是一个网络现象。它是人和人之间的主观约定。信了,你就参与到这个网络的社会合作里来,不信,你不是更接近真理,你是主动把自己从社会网络里开除了。


避世者就是清高地把自己从社会网络里开除了,从而损害了自己的社会功能。而社会功能的高低,是评估一个人心理健康水平的重要标准之一。


极喜欢曾奇峰的一句话,他说:所谓的心理健康,就是同流合污的能力。


我想对年轻的避世者说:从某个视角来看,这个世界的确很脏,但我更希望你能够同流合污。



作者简介:代桂云,一个追求心灵自由的实践者与分享者。心理咨询师、私人心理顾问、蓝橡树心理援助中心创始人,擅长整合式短程心理咨询,为来访者提供生理、心理、社会三位一体的解决方案。个人公众号:云心理  yunxinli-aiziji。


排版:Survival


0

回复

作者头像

代桂云

TA在等你的回复~

(不超过200字)

提交回复
向下加载更多

私信

代桂云一条私信

取消

问题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