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丨发展:我是如何一步步发病的(二)

发布时间:2019-04-06 4评论 501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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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二个月


十一月是发展的一个月,月初的我还是持续的烦躁,而那个烦躁并不是思想的烦躁,而是固着在胸口的烦躁,这个感觉痛苦的让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只能用烦躁形容。


刚开始只是偶尔烦躁感升起,到后来就是整日的烦躁,到晚上会轻松一点。再到后来,一睁眼感觉不错,几秒钟后烦躁感立马到来。我的思维这个时候基本被这个烦躁所占领,我在一直思考怎么回事,该怎么做,会不会抑郁症。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让媳妇领我去了本地的精神卫生中心,去看了医生。


医生能看出来我这个是急性焦虑的初期,他也没让我检查,只是让我自己去买点舍曲林,告诉我回家自己调整,实在烦躁的不行就喝一片。


可是这个时候我根本听不进去,我想要医生说一句你没事儿,不会抑郁症的。但是医生偏偏不说,回家呆了两天,又去了医院。


这一次我直接找到了副院长,副院长可以说是现在大多数精神科医生的典型形象,他并不会太多的去听你的诉说,而是听了几句就让你去做检查,做完检查之后看到单子上有焦虑抑郁的几个字,病例上草草的写上“神经官能症”,接着给你开药,并且叮嘱你一定要喝,千万不要停。


药名叫赛乐特,也就是神经症世界中被作为处方开具的最多的帕罗西汀。这个时候我和我媳妇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媳妇坚持认为我不应该喝药,药物的副作用会让我得不偿失且药物并不是必要的,而我则认为我应该喝,喝了会让我好的更快。后来媳妇拗不过我,我还是喝了。


感悟:


是抗拒,在回忆中我能感觉到我当时的思想是严重的抗拒,我将胸口升腾的烦躁感列为一种异样,一种必须消除的东西,我思考,我找方法,都是为了消除它。


当我找不到方法的时候,我就只能去寻求医生的协助。我在这里不去评判医生诊断的好坏,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我也知道我当时去找医生,更多的是为了说服他告诉我我没有事情,我会好的,我没事。


但是我怎么让医生说出这些话呢?不管怎么样,这其实也是持续再犯以前的错误,寻求安全确认。


感谢我的媳妇,在那段时间媳妇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去百度上寻求答案,还偷偷的咨询了好多的有经验人士。她的判断是有根据的,但是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和该怎么做,所以她说服不了我。


我坚持要喝药,更多的原因是我要消除它,我要让它消失,我要过上我脑海中标配的生活。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强大的认知,或者一个过来人的叮嘱,普通人是说服不了一个焦虑的人的。因为他们觉得太难受了,太无厘头了,他们太想回到没焦虑的时候了,那种执念真的很强大。


执念越大,对焦虑的作用力就越大,你就越快的陷进去。这个时候如果能让他冷静下来仔仔细细的分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该怎么做。这个人很快就会好了,也不会发展下去。



喝药第一天,早上就像神圣的仪式一样,把药放在手心,喝了下去。


上班的路上,一边忍受着烦躁,一边观察着体内的反应,每隔几分钟都要跟媳妇说一下现在的感受。


到公司的之后,突然感觉大脑里有一种抽离感,就像是有一只手把你的神经拽了出来,那个感觉很奇妙。


当时内心是兴奋的,觉得药物发挥作用了。


接着我就时时刻刻的关注我现在是不是烦躁,结果班上了一半,烦躁感突然强度提升了好几倍,实在是忍受不住了,请假回家,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高楼,突然脑海中有了一个我从楼上跳下去的情景出现,十分的紧张。回到家之后开始坐立不安,主要还是烦躁感特别的强烈,其次是对跳楼的情景十分的恐惧,我开始一遍一遍的在客厅里踱步,饭也吃不下去。


第二天依然如此,体重开始消瘦,感觉度日如年。这个时候跟媳妇倾诉完媳妇跟我说的任何话我都听不进去,有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感觉。


第三天,我觉得我烦躁感加强一定是药物的作用,于是我停了药,可是依然没有缓解,我认为是药效没有退,于是数着时间,一刻一刻的熬着。


感悟:


药物这个东西,我在贴吧上看到好多人都提到过喝了药反而更严重了。


我现在想想,它严重的原因很可能不是药物的作用,而是心理依赖,是一种落差,当一个人喝了药之后,迫切的想得到药物给的疗效,于是对症状的关注会提升好几个等级。而这提升的等级在药物没有给到预期效果的时候形成的对症状的抵抗也随之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可是,朋友,治疗焦虑的药物最快也得两周起效,哪有那么快,过度的关注加上心理的落差,直接导致了症状的加重。


还有那个跳楼的幻想,我承认的是那个幻想很真,我真的看到我从楼上跳下去的情景。这个时候就需要觉察了,人的大脑不定期会有一些侵入性思维,这个思维可以理解成压力的外放,而在焦虑的时候,这种思维会更频繁、更扭曲。这些思维各种各样,有杀了自己的亲人,有开车把人撞死,有割腕,有把自己的孩子从楼上扔下去。


这种思维如果你能觉察到是无中生有的东西,会心一笑的不去管它,那么你也不会给未来的强迫症种下因果,而我当时丝毫没有觉察,我刻意的去回避想这个事情,但是我越回避,它来的越频繁,让我越恐慌。



停药几天后,我发现我依然特别的烦躁,于是我开始寻找其他的方法,主要是三种,


第一种是继续诉说,最多的诉说着是我妈妈和同事,但是我妈妈这个时候为了让我宽心,跟我说你这个根本不算啥,我以前单位有一个同事,就是抑郁症,割腕了好几次,后来住院住好了。还有就是我找身边的“患者”诉说,我的公司有一位大姐,长时间的睡不着觉,焦虑,我就每天找她聊天,她的话语中是典型的焦虑状态的负面投射,她会跟你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说明你不是抑郁,抑郁可是会轻生的。我有时候睡不着觉,真的可想死呢。其实她说的这些也是一种自我的无意识安全确认,她说的每一句话这是投射了她自己的担心。


第二种是找书看,这个时候我找到了第二本好书《走出焦虑风暴》,两天时间将那本书看了三遍。同时我也看了森田疗法的相关书籍还有《正念的奇迹》。


第三种就是找方法,我把我在网上和书上看到所有的方法都试了一遍,什么禅修啊,正念啊,扎马步啊,但是我试过之后发现没有用,就放弃了。


一周之后,症状继续变化,首先是烦躁感由一直烦躁变成间歇性烦躁,不发作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点,发作的时候不亚于喝药第一天。


其次是失眠,其实我从症状开始的第一天,在睡觉之前都会满脑子都在想我的“病”,都可以睡着,但是这一次我失败了,于是我开始找各种各样的方法让我入睡,我试过泡脚、喝牛奶、冲澡、睡前性生活、熏香、助眠片。毫无疑问,每一次都失败了,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再次是早醒,某一天我1点睡着,凌晨5点就醒了,我记得我当时特别生气,我觉得我睡不好会引发一系列可怕的后果,于是我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睡,一闭眼睛就会有强烈的烦躁感。可想而知,根本睡不着。接着我睡觉之前就会有一个心理寓言,我一定会再一次早醒。每一次寓言都成功了,我从5点醒开始,经历了4点,3点,2点醒来,到最后根本别想睡。最后就是轻生出现频率增加,每天会出现好几次我轻生的幻想,每一次的出现都会让我心跳像爆炸一样的跳动,大脑里极度恐慌。


在这里我重点说一下失眠和早醒,很多人持续很多天这样之后会崩溃,但是我没有。再一次感谢我的媳妇,她这样疏导我:你睡不着、早醒这件事其实是老天给你的恩赐,你想想你长这么大见到过凌晨4点的城市么?老天多给了你好几个小时的白天,你为什么不利用呢?这是好事儿啊。


也正是她,让我在起床之后强烈的烦躁感中坚持了下来,我并没有崩溃,而是利用这段时间继续看我的书。


感悟:


我在这一阶段的三个方法不能说没用,但是反面的效果远大于正面的。


先说诉说,前面我也提过,想诉说的话就找一个亲密的、固定的健康人去诉说,或者找一个心理咨询师或者专家。跟其他人说,健康的人无法理解你的痛处,你诉说完并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同情和宽慰,而跟焦虑患者诉说,你只会得到她的症状。焦虑的人都有雷达效应,他们会抓住那些他们认为有威胁的事情不放,这个时候积极的信息反而引不起他们的注意。我的母亲、单位的大姐同时提到了抑郁症和轻松,我当时就是抓住了这两个词。可能当时的感觉只是心里疙瘩一下,但是在潜意识里你已经把这个当成不放心和威胁了。


再说看书和使用方法,其实《走出焦虑风暴》这本书非常的好,跟前文中我提到的《焦虑症的自救之路》一样很有自助的参考意义。同时,森田疗法和正念也都是疗愈焦虑的有效方法,但是我所读到的一切,都没有进我的脑海里,我关注的只有方法,而那些方法在使用的过程中反作用力特别大。


为什么呢?


朋友,在你使用方法的时候,你是抱着消除症状的态度去使用的,这本身就是一个误区。带着这个态度去使用的方法,自带毒性。而焦虑的人都没有耐心,都追求的是短期回报。当发现没有立刻缓解的时候,反而会让他焦虑感上升一点点。


多说一句,在这里我不建议觉察力很低的或者处于强烈焦虑的朋友去读森田正马博士的书籍,因为书中引用了大量的实例,这些实例如果没有觉察会很容易让你受到暗示。至于失眠和早醒,这个再正常不过了,当一个人处于紧张的状态中的时候,入睡肯定会有一定的困难,这是人类进化中的一个自然而然的反应,你想想远古时期的人类,在一个不安的环境中,精神高度紧绷的去随时准备面对旷野中的威胁,他能入睡么?


而我觉察不到这一点,我只是一昧的认为失眠和早醒是一个错误,是一个威胁,是我必须解决的问题,我找了一大堆方法想去改变这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想而知,你是肯定睡不着和睡不好的。轻生的念头完全就是当时我把“跳楼”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念头赋予了实际的意义,加上妈妈和单位大姐话语中的暗示,强迫症开始发展了。


感谢我的媳妇,她的话语其实对我来说是一种心态的转变,我现在想想如果没有她的劝说和安慰,那段时间我非得崩溃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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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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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玖

我们不是在治“病”呀。。是一个你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自我在一直提醒你你忘记了它。。消除他就相当于丢弃你一部分自己。那个你不愿意面对的自我被你关久了,出来告诉你你需要融合和成长,我们除了接纳别无他法。。这不是治病,而是一场灵魂自我救赎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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