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型人格

发布时间:2018-07-29 2评论 1580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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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型人格

又称癔症性人格。

精神分析始于对癔症的研究。从字面来理解,似乎这类型的人有演戏的禀赋。他们在病发时会表现出表演性特征症状。比如转换障碍(躯体功能障碍而无器质性病变),遗忘(选择性的),莫名焦躁和其他症状。癔症型人格者不像癔症型人格障碍那么严重的表现出特征性症状,甚至有些人从未有过癔症发作,但其主观体验却充满了癔症驱力的色彩。事实上,弗洛伊德本人就认为自己属于癔症人格。

癔症人格的轻重程度存在巨大差异。他们通常表现出高度焦虑、情感强烈和过度反应,尤其是在人际关系中。与人交往时,他们温暖热情、精力充沛,善解人意和喜好表现。也经常沉迷于危机和刺激的兴奋中,由于一贯的情绪亢奋,他们的情感丰富在别人看来往往可能是肤浅、虚假或浮夸,他们的情感也变幻无常。(称为“癔症性情绪不稳”)

 

癔症人格者的驱力、情感和气质

弗洛伊德认为内心欲望的过度强烈可能是癔症个体的典型特征,他们渴望口欲的满足,期盼爱情、关注和亲密感。这类人群具有较高的情感依赖性,他们寻求刺激,却又会被过度的刺激压垮,因而在遭遇应激事件时容易出现适应不良。他们和分裂样个体在敏感性方面比较相似,但他们一般乐于交往,不像后者那样离群索居。

也有一些学者推测(D.W.Allen,1977等),个体的癔症倾向更多取决于右脑的功能。这与强迫者左脑优势的现象截然相反。他们一般能借助于主观、整体和想象来认识世界,有些高智商的癔症人格具有非凡创造力,他们对情感和体验的理解十分深刻,更具逻辑,这种思维方式可以衍生出智慧与艺术的绝妙结晶。

从心理发育的角度看,弗洛伊德及后继者认为,癔症患者可能在口欲期和俄期都存在固着,一个简单的比方,一个天性敏感,苛求满足的女婴特别需要母亲无微不至的照料,但对方却没能让她感到足够安全、满足和有价值,因此她日渐失望,于是在成长到俄期时,通过贬低母亲来完成与她的分离,继而将强烈的爱转向父亲,性心理的发育也催化了她对父亲这一客体的向往。此时,口欲期未能满足的需求加上俄期对异性父母的需求,导致了俄期的驱力十分强烈,从而妨碍了女孩正常状态下(对母亲的认同,又伴随竞争)解决俄期冲突的能力。因为她一方面固着于口欲期的需要母亲,同时却又不得不对母亲进行贬低,同时,过度需求父亲的关怀,造成俄期冲突。

这种两难境地让她发心理发育产生双重固着。一方面她将男性视作强大吸引的对象,一方面又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女性都看做软弱无力,无足轻重。她对男性力量的向往,造成对男性不由自主地仰慕,但同时会潜意识地嫉妒、憎恨男性。她会尝试依靠男人来提升自尊和自信,同时竭力诋毁男性的优越感。她卖弄风情,行使女性的特权,有时故作柔弱,来与男性比肩抗衡,这与其说她利用性来表达,不如说用性来防御,她担心男性的力量,害怕男人,因此根本无法完整地享受亲密的性爱,甚至会感到恐惧和排斥,比如性交疼痛,性麻木,冷淡或缺乏高潮。

 

癔症人格者的防御和适应过程

他们一般使用压抑、性欲化和退行等防御机制。也常会使用解离防御。

从人格结构的角度来看,压抑能使本我和超我力量的冲突暂时处于某种平衡,但如果缺乏恰当的途径疏导和利用,这种冲突一定会卷土重来。压抑防御虽然有用,但缺乏稳定可靠的效果,尤其用压抑防御正常冲动时,压抑后的冲突张力就会持续上升,迫切需要释放。弗洛伊德认为,癔症患者的高度焦虑其实正是这种冲突张力的表现,是被“压抑的性欲张力转变为不分具体对象的弥漫性神经质”。

人们压抑性欲的冲动,是因为它属于危险和禁忌。所以人们很容易经常体验到普遍的挫败感和广泛性焦虑。但如果个体的这种压抑波及他们正常的与人爱恋的愿望时,正常的欲望也会蒙上性渴望的色彩,这样的个体可能会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性诱惑(对压抑的反向形成),而对自己行为表现的性色彩一无所知。当她们被告知其表现出的性暗示时,甚至会感到震惊。事实上,在真实的性行为(有时是为了安抚令其恐惧的性伴侣,或是减轻给对方造成误解而产生的内疚)过程中,她们反而很难享受快感。

除了压抑和性欲化,她们还常用退行防御。

当她们感到不安全,害怕被拒绝或身临险境而激起潜意识的恐惧时,就会表现出软弱无助、孩子气十足,企图通过迎合拒绝者或施虐者来防止事态恶化。癔症个体很容易受他人影响,当她们心理功能较为健全的时候,其退行会表现得可爱迷人,但若处于边缘型或精神病性水平,就会表现出躯体不适,胡搅蛮缠,吹毛求疵或寻求刺激等行为。

 

癔症个体的付诸行动常常用于对抗恐惧,她们会主动接近潜意识中惧怕的客体,举止轻佻,却害怕异性;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潜意识中却羞于展示,竭力称为众人焦点,内心却自卑封闭,恐惧权威又挺身激惹他们。

 

由于癔症人格者的潜意识中包含过多的焦虑、内疚和羞耻,加之长期冲突张力导致的紧张气质,造成癔症人格者对刺激十分敏感,她们时长处于崩溃的边缘。其他人可以轻易应付的体验,对于她们来说却是一种创伤。因此每当多种情感纠葛同时出现的时候,他们常常使用解离防御来减轻压力。比如19世纪法国精神病学家就发现这类人群的“泰然漠视”:即毫无道理地低估情景危险或症状的严重性,还有“错误识记”:即确信记起了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伪谎言癖”:即对自己的谎言信以为真,“神游状态”:无法回忆创伤性躯体体验,及其他解离行为,如,暴饮暴食或者癔症式狂怒等。癔症型和解离型两种人格结构存在多处重叠,很多当代学者会将癔症人格看做解离人格的另一种形式。

有一位年过花甲,事业有成的女性来访者,她一直致力于教育人们安全的性行为,而自己却在某次会议期间和一个其貌不扬的男性上了床(“他想要,不知怎么地,我觉得那是一种命令”),甚至没有要求对方使用安全套。她不是没有能力拒绝,也十分了解无保护的性行为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但她在那一刻全面解离。其原因可能源自她早年与魅力十足且无比自恋的父亲相处的体验,使她内心固守着儿童期的信念:别人的需求永远处于第一位。

癔症心理的关系模式

在癔症型异性恋个体的成长经历中,往往能找到强调异性特权和价值的相关事件或态度。女孩子痛苦地意识到父母更喜欢弟弟或哥哥,或者发现在她出生之前,父母其实预计要个男孩。再或者家里的男性比女性地位更加优越。因此当这个女孩偶然获得关注时,便会产生外部归因,肤浅地认为人们喜欢的是她的漂亮温顺,或者是她的天真可爱,幼稚乖巧等。

带有表演特征的女性通常拥有一个既威严可怕又魅力十足的父亲。男人经常低估或毫不知情强壮的身体、低沉的声音对小女孩的威慑力。特别是对于敏感的女孩,父亲是令人生畏的。如果一个男人暴躁、挑剔、反复无常或有性暴力,那么他无疑是非常可怕的。一个既溺爱又充满威胁的父亲会让女儿产生想靠近又想回避的冲突,所以父亲成为让人既兴奋又恐惧的客体,如果此种状态下,再加上母亲的百依百顺,那么这种典型的父权家庭模式的影响就会加剧。女儿正逐渐形成“女性地位卑微,当惹人喜爱的少女时代结束,他们就得费尽心机去迎合男性。”

父母在养育过程中,如果过分表现出刻板的性别角色(例如男人一定强势专制,女人一定温柔脆弱),就容易发展出子女以下特点:女孩渴望依附男性而获取地位,以此寻求安全和自尊,她的性感只会用于吸引异性,但对真正的性亲密却并不产生愉悦的体验,她还可能抵制自己性格中的男性认同,以防唤起男性伴侣的柔情,因此反而会下意识地揶揄对方缺少男子气概。无论何种性别的癔症患者,都会高估或低估某种性别的价值,然后将权力性欲化,从而使性的愉悦难以实现或转瞬即逝。

 

癔症性自体

一位女性来访,戏剧艺术专业的研究生。这个年轻女孩的父亲虽然对她充满关爱,但总是性情飘忽,极易 。她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对权威极为崇拜。她是老师钟爱的学生,她擅长接近男老师和男指导,对他们巧妙的奉承,毕恭毕敬,她习惯于拜倒在独裁气质老师的门下。对于老师们来说,她的引诱行为让人很难拒绝。而当她感到成功吸引对方时,便会产生兴奋(感到自己有力量有价值),开心(感到自己有吸引力,被需要),害怕(担心吸引转变成性要求)和内疚(对激起对方的性欲的内疚)的感受。她选择的吸引对象仅限于男性,特别是权威男性,这种行为受强大驱力推动,但也引起自己内心的冲突不断。

对于表演型个体而言,反复确认与所恐惧的异性对象拥有同样的权利和地位,就能获得自尊,癔症型同性恋个体也会畏惧同性中的权威形象。依附于理想客体,或象征性地与之融为一体,都可能令表演型个体产生一种“延展性”自尊,即认为“这个强者是我的一部分”。即由潜意识冲动激发出的幻想——被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侵入来汲取他的力量。

救助他人是癔症体格获得自尊的另一种方式,这是反转防御的结果。

如一个甜美、热情的女性会与一个残暴、霸道的男性坠入爱河,期盼自己能够拯救他,许多癔症女孩的亲友会熟悉这一现象。

癔症个体的理想化伴侣通常是权威阶层,所以她们常常会担心自己年老色衰,受癔症驱力的影响,异性恋女性认为性魅力是自己唯一的优势,所以会十分在意外表的修饰,唯恐失去吸引力。应鼓励具有癔症倾向的来访者关注性吸引力之外的其他魅力,以此来寻求并维护自身的自尊。


文献参考来源:《精神分析诊断:人格结构》 Nancy McWillia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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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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