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于「做自己」,有哪些误解?

发布时间:2018-01-30 12评论 1885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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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一个特别火的词,叫“做自己”。

 

记得我跟伴侣刚恋爱的时候,他带我去一家咖啡馆聊天,当我们拉着彼此的手,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的时候,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里就唱着:“I love you, love you, love you, just the way you are.” (我爱你,爱你,爱你,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还特别深情地告诉我:“我就爱你现在的样子,所以你不用做任何改变。”

 

我猜每个在恋爱中的人,可能都愿意听到对方对自己说:“亲爱的,你做自己就好,因为我就爱这样的你。”

 

可是到底什么叫做自己呢?

 

如果在关系中,我们坚持“做自己”,会给关系带来什么呢?

 

如果我们“不做自己”,又会让关系有怎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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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我”本身就不存在

我们说的“做自己”又是什么?

 

在咨询里,我曾经无数次地听来访者跟我说到:“我知道这是我的毛病,我总是想要去改变对方。其实我应该接受他现在的样子,Joy你说对不对?”

 

我还听很多来访者跟我讲到这样的困惑:我特别希望跟对象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可是对方却对我说“请你让我做自己好吗,我就是这样一个需要很多私人空间的人啊!”

 

让他们困惑的是:好像自己的确应该容许伴侣做自己,毕竟在主流心理学里,爱就是容许一个人去“做真实的自己”,不是吗?可是当伴侣“做自己”的时候,又让他们感觉到委屈,难过或者愤怒。

 

既然我们要谈做自己,就先从“自我”这个词开始说起吧!

 

从后现代的角度看,自我本身就是不存在的。这一点跟佛教对于自我的说法,也是非常符合的。

 

你可能要问:如果自我都不存在了,那我们还聊什么“做自己”?

让我们来看看“自我”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

 

“自我”这个词,是和他者相对应的,是我们在关系中发展出来的概念。如果没有他者,其实自我本身也就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可以这么理解:“自我”的概念,是参照于他者产生的—我们的自我认同,我们的“身份”,我们所谓的“人格”和“性格”,都是在跟他者的互动中慢慢产生的,并且一直在关系中,不断形成着,没有一个终点。

 

所以当我们说要做自己时,我们说的到底是哪个自己呢?

 


也许你会说:“我就想做让自己舒服的自己,那些我觉得自然,自发,并且很轻松的自己。”

 

可是你忘了,从前你不会开车,而现在已经有10年驾龄的你,觉得开车就是件很自然,自发并且轻松的事情。所以你在学开车的时候,这个让你觉得恐惧不安,并且很忐忑的过程,是否是在做自己呢?

 

这就又涉及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到底会把什么,认同为是“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你把“性格内向”这个标签贴在自己身上,那么在一个需要你跟陌生人讲很多话的场合,可能你就会觉得:我不能做自己!再比如你很喜欢文学,但却被逼着去学音乐,可能这个时候你也会觉得没有做自己。

 

我记得在一次培训中,有位已经50多岁的人力资源主管说:“我在想,我做了一辈子人力资源的工作,如果我退休之后,没有这个头衔了,我会是谁?”

 

很多人在退休之后,也会陷入到一种迷茫中:如果不是XX局长或者XX工程师了,我还是谁?

 

所以你会发现,我们口中所说的“做自己”,其实是对于此刻being(存在)状态的一种认可。这种认可当然也是必要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们都是先建立这个“自我”,再学习慢慢放下“自我”的,先积累知识,然后再慢慢放下自己的知识,学着用不一样的视角去看世界的。

 

但你也会发现,这样的认同,同样可以是一种限制。

 

除了我认同的那部分自我之外,还有好多好多种自我的可能性。既然自我是在关系的参照中形成的,那么它就会在不同关系中变化,在同一个变化着的关系中变化,并带着过往所有关系中的可能性。

 

比如小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内向,后来上中学之后我又变得很外向,研究生时我大概又开始内向,来到北京教托福的日子里我又开始更外向,直到学了很多年心理学之后,我才发现我即内向又外向,在不同的情境和人面前,我的内外向程度也一直在变化着。没有一种情况里我感觉到没有做自己,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是流动着,变化着,生成着的。

 

 -2-

我们过分强调做自己

会给关系带来什么?


当我们在关系中过分强调“做自己”时,我们可能也要问问自己:这样的“做自己”,对关系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上文的例子中,假设我们认定自己就是很需要私人空间的人,而让对方“容许我们做自己”,也许我们就让自己的关系失去了更亲密的可能。

 

如果我们僵化地觉得自己就是某个模样的自己,而拒绝在关系中呈现自己的其他可能,我们的关系几乎一定会进行得很艰难。

 

我想举个自己的例子。有段时间我跟自己母亲的关系特别紧张。那时我刚刚失恋,在一次特别难过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在电话里我没忍住哭了,而我知道母亲是一个不太能够容许我哭的人。而当时的我,特别希望能够在她面前“做自己”,所以当她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种人值得你哭吗?”,或者“我真瞧不起你”这些话时,我的内心是无比愤怒的。我一次次地质问她: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哭呢?为什么就不能容许我做自己呢?

 

有趣的是,她也有同样的想法。她回应我说:“你也知道我就是脾气不好,说话比较难听。你就不能迁就我一点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就不能让我这样吗?”

 


在这里,我们都坚持着“做自己”,却忘了去对方的世界里看一看。

 

贺琳 . 安德森(Harlene Anderson)曾经说过,在咨询中,来访者和咨询师的对话,是一个相互改变的过程。如果咨询师都不曾被来访者影响和改变,那么这个对话过程本身,可能就不会带来什么改变。也就是说,对话是一个彼此改变,相互转化,共同创造的过程。

 

我想关系也都是如此。如果我们在一段关系中,都不曾被关系改变,那么可能我们真的没有容许自己投入其中,没有让自己敞开心去互动和对话,或者没有参与到彼此生命的相互转化中。

 

让自己觉得自然并且舒服固然重要,但如果我们只活在这个范围内,就永远无法看到自己生命更多种绚丽缤纷的可能性。

 

我们的世界里还有好多的地方,连我们自己都还没有去过;对方的世界里,还有那么多地方,对我们来说很陌生。那么我们能不能有时放下自己,换上对方的眼睛,去看看对方眼里的世界,有怎样一番景色呢?

 

我想邀请你“不做自己”。

 

-3-

 在关系中那个不断成为的自己


我记得贺琳曾经在教我们合作对话的时候说:“我不相信我可以教一个人成为一名咨询师,你怎么可能教一个人怎么存在呢?但是我可以创造一个空间和一个生成性的对话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一个人可以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咨询师。”

 

她还说我们都无法学会“贺琳的合作对话”,我们只能最终成为自己的合作对话。

 

我想这两番话,其实就已经说出了“做自己”的精髓。

 

“做自己”也许并不是时刻在一种让自己觉得自然,自发的状态中,而是在每个生命过程的瞬间,对当下的生命情境作出回应。

 

的确,就比如我学合作对话,我最终只能成为自己的合作对话,我永远无法成为贺琳那样的合作对话。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合作对话究竟是什么样子吗?它在10年后肯定不会是它此刻的样子,那么我怎么去做自己呢?

 

也许就是在每个当下,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对情景作出回应,而不是我惯常的自动化反应。我想举个咨询中的例子。咨询师也是人,不可避免会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和喜好憎恶。有些时候,我也会遇到那些自己在开始时“不喜欢”的来访者,可能因为他们的故事或者他们对待我的方式,触及到了某些我不喜欢的价值。

 

这个时候如果我真的要“做自己”,可能我的自动化反应就是评判,然后是逃避和远离。可是当我把自己的惯常反应先放在一边,尝试着去好奇和理解对方故事背后更多的故事时,我几乎永远都可以慢慢发现对方让人欣赏和尊敬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这个新的自己,这个可以放下自己评判和偏见,真正看到对方看到的世界的自己,就在慢慢生成了。

 


我想在这个过程里,我既是在做自己,又是在没有做自己。

 

做自己的部分是,我在做的,是跟对我最重要的价值(对人性和自由的尊重)相符的事情。

 

没有做自己的部分是,我在这个过程中并不全然地感觉到自然轻松和自发,甚至有些时候我需要特别用力特别努力,才可能把自己的自动化反应放在一边,然后创造更多的空间让新的我,那个不评判并且充满好奇的我,诞生。

 

特别有趣的是,在实践了很多年之后,现在带着好奇并且尽可能放下预设地去跟来访者对话,变得越来越成为一种自然,自发和轻松的状态,所以你会发现,这个新的我已经在慢慢生成了。现在,好奇地探寻,取代了原来的评判,成为了我的一个部分。

 

所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同时活在做自己和成为自己(暂时“不做自己”)的状态中,也就是我们都同时活在being(存在)和becoming(成为)的状态里。

 

我鼓励你,既做自己,又不做自己!

 

 -4-

请你既做自己,又不做自己

 

在关系里,我鼓励你做自己,也鼓励你去尝试“不做自己”。

 

做自己的部分是如实地表达和公开化你脑中的想法和感受(你的内部对话),而不是假装你没有这样的感受和想法。

 

我也鼓励你尽可能多地“不做自己”。

 

“不做自己”的部分是去尝试你一直想要尝试却让你有些费力,有些不自然,甚至有点点紧张的部分。

 


生命的无数种可能就是在这些“不做自己”的尝试中诞生的。当你不断尝试后,有一天,你会惊喜地发现,你已经从不做自己,变成了做自己,而你生命的深度和宽度,也已经被延展了。

 

我想到在我跟伴侣吵架最频繁的那段时间里,我们都希望可以“做自己”:我爱哭,生气的时候话变得更多(虽然平时也不少),并且总是逼着他给我回应,而他喜欢生闷气,生气的时候不爱跟我讲话,每次我们两个都各自做着让自己觉得自然自发自动的自己,可是却让关系越来越远。

 

后来我们都选择了用“不做自己”的方式跟彼此吵架:我们会在生气的时候跟彼此拥抱亲吻,开个玩笑,或者对彼此说“我爱你”,并且放弃了从前要追究“对错”和彼此指责的诱惑,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能跟对方说欣赏地告诉对方“你能这样把自己的生气表达出来真好”……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过往的“自己”也时常会回来,但新的我们也不断在生成和生长。

 

有人说职业倦怠的原因是因为工作内容缺少创造性,那么我想如果我们对人生倦怠了,或者对关系倦怠了,大概就是缺少对自己和关系的创造性吧!

 

做一成不变的自己多么的无聊,所以我邀请你经常去尝试着“不做自己”!

 

当你发现:“原来我还可以这样”时,那会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愿我们,都可以在不做自己中,慢慢成为自己,成为意想不到的,美好的自己!


作者简介:Joy LiuJoy童鞋,心理学科普达人,心理咨询师,繁荣成长工作坊创始人~欢迎各位同样热爱生活的你,来公众微信号:“繁荣成长工作坊”勾搭!


责任编辑:Spencer  林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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