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秘密是检验朋友的硬标准

发布时间:2016-04-08 2评论 411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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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余舟


父母都希望知道关于自己孩子生活的一切,不过他们都忘了,秘密是成长的一部分。

——蒂凡尼·詹金斯


在弗朗西斯·霍奇森·伯内特深受小朋友欢迎的童话故事《秘密花园》中,女主角玛丽从不被喜欢的孤儿成长为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展现了秘密在儿童心理保护方面的力量。

一次偶然,玛丽发现了一个被人遗忘,杂草丛生,藏起来的花园,这个花园就好像她自己一样,同样被人忽视而且孤独。于是,她学着除杂草,栽花,照料花园。随着植物渐渐恢复生机,她的自我意识也开始发芽,并且丰富强大了起来。这个她精心照料的秘密,反过来却滋养了她。玛丽邀请体弱多病的科林一起照料这个秘密花园,科林也开始成长,随后,科林将自己的秘密告诉玛丽,从而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身体和内心更加坚强。当他们不再需要秘密的庇护时,秘密反而消失了。

这个美好的故事给了童年时期的我莫大安慰,从此我也幻想拥有一个能和一位特殊朋友分享的秘密。儿童故事中充满了秘密的集会、任务、密语以及隐秘的森林、小路、阁楼。这些,就像纳尼亚传奇故事中那个大门,为我打开通向幻想的世界,体会秘密带来的魅力、意义和危险。


凡是被有意隐藏的都可以称之为秘密


英文秘密secrecy一词源于拉丁语secretum和secernere,意为隔离,用筛子分开。因此,秘密可以作为区分某些事物某些人的方法。在瑞士哲学家希瑟拉·博克的《秘密》一书中,“秘密”被认为是一个中性词,意为有意地阻止交流。“凡是被有意隐藏的都可以称之为秘密”。

当被问道:“你能保守这个秘密么?”,之所以会令人兴奋,是因为秘密的保守者认为你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是自己人。成为“秘密”的一员是件让人开心却又并不轻松的事,因为你要克制向别人炫耀的欲望。而那些排除在“秘密”之外的人则需要接受“没有被认可”这个痛苦的现实。

童年有很多需要保护的秘密,而且很多秘密来自于不向儿童开放的成人世界,大人们谨慎地隐藏着那些孩子们无法理解或者对他们有威胁的事情和信息。孩子从大人那里却学会了“有所隐藏是很酷的”这件事。不仅如此,孩子们还了解到秘密即力量,比如玛丽以及她的秘密花园。

秘密是个体走向独立的重要前提

过去,人们一边利用秘密的益处,一边依旧警惕着它潜在的害处。在《追求灵魂的现代人》一书,荣格警告世人:秘密是“心灵的毒药,使得拥有秘密的人与社会逐渐隔离”,同时荣格也认可保有秘密是一个人走向独立的重要过程。

秘密就像毒药,剂量小可以是珍贵的治愈良药,是个体走向独立的重要前提。有很多例子可以证明,原始时代,人们就对秘密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需求。秘密可以防止个体的存在消融于集体无意识中以及消融于某些精神伤害中。

儿童成长需要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服务于需要,有时候是为了逃避惩罚,比如没有吃花椰菜。有时候则是为了满足一些更为基础的需求,比如自我意识的觉醒和自我管理。因为秘密能够创造一个想象空间,可以将自我从群体中区分开来,也是维持友谊的重要工具。


秘密是自我界限的保护者


孩子并不是生下来就能理解“秘密”这个概念。在二十世纪八十到九十年代,德国和澳大利亚的一个研究项目中,心理学家伊丽莎白·弗利特纳,艾伦·沃森和雷纳特·瓦尔汀发现,在儿童五岁和十二岁时,“秘密”这个概念经历了比较大的改变,五岁的孩子的“秘密”概念中开始涉及“自我”的概念。

孩子经常玩的捉迷藏、找宝藏的游戏就是以秘密和揭示秘密为基础。有趣的是,孩子们喜欢捉迷藏的游戏,同时又不想被遗忘。我五岁的侄子会在我数到六的时候,喊道:“我在这里!”荷兰现象学家马克思·范梅南在著作《童年的秘密》中认为,小孩子很担心自己会“消失”。“隐藏”让孩子们懂得了:即便不被看见,但自我依旧存在。当成功从大人身边隐藏数小时,或者在家或花园中建立起一个秘密基地。在这属于自己的空间中,孩子们可以自由创造和控制他们的环境,这有助于增加孩子的独立性。

每个读过伊妮德·布莱顿故事的孩子都希望自己成为秘密七人团的成员,和一帮朋友拥有一个秘密基地,而且只能通过暗号才能进入。秘密七人团的老大叫彼得,他的妈妈珍妮特就很懂得尊重孩子秘密。在“老磨坊的秘密”(1948)这个故事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这是什么?”

彼得和珍妮特看着对方。

“嗯,这是一个秘密,妈妈。”彼得说到。

“好吧,我不再提问了。”妈妈立刻回答。她总是这样的善解人意,从来不会强迫孩子告诉她他们不想说的事。

退一步说,秘密基地和暗号为孩子提供了一个可以塑造自我的舞台、一个自我界限的保护者。可以使孩子们渐渐地在成人地监管下得到安全放松。

秘密意味着内在世界开始形成


五六岁的儿童已经可以理解秘密的概念,但是却很难做到保密。他们会忍不住讲出他们知道的与聚会上的惊喜和生日礼物有关的消息。即便想要保密,只要你愿意,用些小伎俩就可以轻松地诱惑他们讲出來。但随着长大,孩子们会学会将秘密隐藏在心中,不告诉任何人。十九世纪法国心理学家皮埃尔·让内认为,对“秘密”的学习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因为这意味着儿童的内在世界开始形成。当孩子懂得原来自己可以不用告诉别人某个想法时,也就懂得了内在心灵世界和外部世界的不同。

美国诗人爱德蒙·高斯的回忆录《父亲和儿子》描述了一段发人深省的经历。有一次他弄坏了花园喷泉的水管,之后胆战心惊地等待父亲发现后随之而来的惩罚,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位非常敏锐严厉的人。但是最后他的父亲误以为是别人的错误,埃德蒙·高斯逃过一劫,另外一人代他受过。


有一个秘密不只属于我,还属于住在我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我,并且我们可以交谈……这两种声音让我意识到自我的存在。

爱德蒙知道他父亲所不知道的事情,这促使他的自我意识觉醒并意识到他自身的独立性。当孩子有了一些心事后,而父母或其他家庭成员并不知道,孩子就能体会到“秘密”带来的“分离”的力量。虽然与那些生命中的重要他人产生距离会令孩子不安,带来孤独,但正如爱德蒙发现的那样,秘密也可以促使孩子们与自己对话。秘密之旅、日记都有这样的效果。在日记本中,孩子会诚实地记录下他的所看所感。

喂,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吗?


德国社会学家格奥尔格·齐美尔是第一个研究秘密的学者。而且他在文章“秘密以及其在秘密团体中的社会学”(1906)的洞察非常之棒。他认为秘密是“人类社会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因为秘密使人类有了更加复杂的生活经验。他观察到,当人们有了秘密之后,就生活在了两个世界。秘密让我们有一定的心理空间来思考,使我们免于仓促和被迫的行动。在提供反应-行动缓冲时间的同时还给了人们去思考更多人生可能的机会。

齐美尔同时认为,秘密是人际关系形成和维持的重要因素。弗利特纳、沃森和瓦尔廷后来发展了这一观点,他们的研究显示,对于大一点的孩子而言,能否保密是衡量友谊的标准之一。六到十岁的孩子对泄露朋友的秘密这件事的态度依旧暧昧,但十二岁后,保密的承诺就开始起到约束的作用。同时,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渴望有自己的小团体,渴望和同龄人有亲密的联结,而秘密就是巩固这种亲密关系的方式。

秘密像是这个游戏中的通行卡,决定你是被接纳还是被排斥。向某人坦白是信任的表现,同时也表明你渴望亲密,这也是为什么分享秘密是很危险的事,因为你的开诚布公给了另外一个人操控和控制你的机会,让你变得脆弱。因为他们可能会泄露你的秘密!

经过秘密的筛选,留下的是最忠诚的朋友。假如对方把你喜欢的男孩名字或者你逃掉了数学课告诉了别人,简直没有比会泄密的朋友更糟糕的事了!问题不在于所泄露的秘密的内容,而是“背叛友谊”这种行为。

当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永远“藏得密不透风”,当一切大白于世的时候,也就是问题解决的时候。释放一个沉重的秘密对心灵有益,正如美国心理学家迈克尔·斯莱皮恩在自己的论文中写到的一样:隐藏秘密要消耗身体能量,带来心灵负担,给身体和心灵都带来负面影响。

不过,既然我们已经了解到秘密对于成为一个自主个体的,以及保持与他人长久而有意义的关系的重要性。我们也许应当他人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每一个都需要一点秘密生活。


原文:we've forgotten how to give children the space to have secrets
原题:My secret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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