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教育思考:被霸凌的语言

发布时间:2015-03-03 12评论 1792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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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超级富有的幸福幸运女 Antonia Wang  


在光碟出租店内,我还完租借的光碟后,走到五岁七个月的女儿身边,弯下身子来靠近她的耳边说:『不好意思,请打扰一下!』

那时的她正在选光碟,很专心的没有回答我一句话,我等了一段时间,开始觉得有点久了,女儿才停止了她的专注,转头问我:『妈妈,有什么事呢?』

我笑笑地告诉她:『宝贝,妈妈还完片了,今天没有要租片子,所以我们该走了,我们还要幸去别的地方。』

女儿听了点点头说:『请稍等一下,我还要看一下。』

我点点头站直了身体,在旁边等待着。


说实话,那时候的我有点赶时间,等待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会等多久,所以有点心烦意躁,我极力忍住想要催促孩子的话语,才正在衡量该如何做的时候,女儿走了过来拉了我的手说:『妈妈,我好了!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女儿短短的一段话,熨平了我焦躁的心情,我默默地牵起她的手,弯下身子在她的手臂上给她一个爱恋的吻。


我曾经在工作过的场合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些在媒体前有名声、有地位、形象良好,穿着合宜的衣着侃侃而谈的人,私底下却是不同的样貌,我了解这样的形象可以为自己加很多分,也是大众所喜欢的感觉.

然而,我更喜欢的是那种地方上的讲话很率直,咬着槟榔、穿着拖鞋,每句话都不转弯的人。


我喜欢那种很真的人,即使每句话前面都加个“亲切的语助词”也没关系,我喜欢那种属于台湾人的那种为朋友互挺的人,而不是拥有着『人很好』的形象,举着『要帮人』形象,内心却看不起对方的人。


我曾经在很需要讲话技巧的地方工作过,也如鱼得水,但是个性很大姐头的我宁可回来当自己,说话直率的得罪人也比做表面功夫自在,因此,我说话很直率,没什么气质,甚至有愈多的语助词。

这样的我很喜欢那种气氛,然而,对于我的孩子,我却用词很客气且文雅,我对孩子的尊重超乎别人的想像,我会在她身边小声地说:『不好意思,请打扰一下!』,我也会在她等待之后,告诉她『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会在拿她的包包时先问:『请问,我可以打开你的包包看一下吗?』、『你可以拒绝我,我会尊重你』。


 样的语气让老朋友看见了,常常笑我当妈妈之后没有了尊严,还有很多人不以为然地语:『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感觉很生疏。』

甚至对老公也越来越努力的不用伤人的语气说话,很多人质疑我,为何要有这样的转变?也很多人问我这样的问题,而我想其中最大的原因莫过于对自己的不信任。

我想起孩子还小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机会带着四个孩子一起出游,一个大人带着四个六到三岁的孩子一起出游对我来说真的有点吃力,加上台北市飙到三十八度的高温,更让我觉得吃不消,我背着背包,带着四个孩子走在台北市发烫的马路上,其中忘记把鞋子穿下车的小宝,吃力的穿着爸爸超大的鞋子缓慢的走着。


六岁的小凯很生气的对小宝说:『走快一点,慢死了!等一下把你丢在这边不理你,我们要先走了。』

当时四岁的小宝很委屈的说:『我爸爸的鞋子很重,你不知道吗?』

小凯一脸不以为然很不客气的大喊着:『哈哈哈,活该!谁叫你今天不穿鞋!』

小凯的回复,挑起了我的怒火,我努力平顺的表达我的感受:『小凯,小宝也不是愿意这样的,他不知道天气这么热、地板这么烫,你可以不帮他想办法,但是说别人活该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小凯满脸不高兴的回我:『本来就是他活该,谁叫他不穿鞋。』

小宝把爸爸的鞋子拿给我保管,继续赤着脚在发烫的马路上走,我很不忍,回答着小凯说:『那你敢脱鞋子走路吗?』,小凯回答说:『我不敢。』

『那我可以骂你说,活该谁叫你都不脱鞋走路,没有练习都不敢,是个胆小鬼吗?』

小凯想一想勉强的说:『喔~好吧。』,没有道歉,只有一句不甘情愿的『喔~好吧。』

过了没多久,孩子们要去搭电动火车,孩子们兴奋的说着:『我要去玩火车』、『我之前有去坐过火车喔!超好玩的!』

小凯听到这句话,很大声的吼着朋友说:『不要讲火车,我没有去,讲到火车我就一肚子火。』,孩子们被他吼得吓一跳,吃惊的看着他,我假装不以为意的安抚其他的孩子:『对呀!坐火车很好玩吧?』 

其他的孩子们笑了,小凯继续说的:『不准给我说火车,再说我要生气了!』

我不慌不忙的说:『你生气是你自己的情绪问题,我也不喜欢你命令我们的回气,我们还是想讲我们去坐火车的回忆,如果你要生气,你可以选择在旁边处理你的情绪,可以不要跟我们在一起玩,但是不能限制我们谈话的自由。』

这时候小凯又不甘情愿的回覆:『喔~好吧。』

那一天,同样的事情不何的上演着。

当别的孩子拿出自己的零食吃,他会大声的吼:『他凭什么可以吃这个?』,当别的孩子跌倒,他会说:『活该,谁叫他......』,甚至在一旁唱歌取笑。

陌生的孩子跟在他旁边玩溜滑梯会骂人:『臭大便!』

我背着一大堆的东西,顶着高温,一边心系着四个孩子的安危,一边安抚着小凯所刺伤的孩子,甚至是陌生的孩子,也是那一天的我才终于知道,我的个性根本没变的比较好,我还是那种容易被挑衅的语言刺到很想打人的大姐头。


后来的我跟郭老师忏悔,我告诉他,或许我无法真的很真心的喜欢每个孩子,因为某些孩子还是会激到我想打人。

郭老师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你想想,孩子的语言是从哪里学来的?现在你终于可以了解,什么叫做“被霸凌的语言”了吧?哪些孩子容易被霸凌,而那些孩子都拥有着被霸凌的语言;有些大人或孩子并不是自愿选择封闭自己变窄,而是他们所学到的语汇用在同侪当中就一直碰壁。』


听到郭老师这样说,我慢慢地回想身边的孩子,十岁的小义不管在学校还是补习班,他永远都是没有朋友的,不是抱怨这个朋友吵、就是抱怨那个朋友欺负人,孩子躲回了自己的空间内,宁可不跟人说句话。

而小义的妈妈更不避讳的在别人面前四处的抱怨着孩子孤僻与难搞,却忘记了孩子那什么都抱怨的习惯与语言。

其实,都复制于她,也因为这样的语言复制,让孩子在人际关系中抱怨连连也挫折连连,只好用孤僻来保护自己。


我们对孩子过多的抱怨,过多的不尊重,却忘记了,孩子一直在复制着我们的语言去面对所有的朋友,而孩子的人际关系与性格的发展,在于他用父母的语言去遇到哪样的同侪。


我们用抱怨与碎碎念的方式对待孩子,孩子也会用同样的语言去面对朋友;我们用指挥压迫的语言逼迫孩子,孩子也用同样的标准与态度去对待同学,而不同个性的朋友与同学所给的不同的反应,塑造着孩子的人际关系方式与性格。

复制到爱骂人语言的孩子,遇到强势的同学会怎样?遇到弱势的朋友又会如何?

复制到爱取笑别人语言的孩子,遇到强势的朋友会怎样被对待?遇到弱势的朋友又会被如何对待?而这些人际关系的互动经验,又会塑造孩子哪样的人格?


后来我慢慢地观察才发现,有很多的男孩父母很怕孩子变得“娘”,所以在孩子跌倒的时候大声的取笑他,以为这样可以逼男孩子勇敢,却忘了,孩子也会用同样的语言与态度去取笑别的孩子。

有很多人怕孩子不劳而获,所以当孩子要求一样东西的时候,不以为然地说『凭什么?』,当孩子跌倒的时候、打翻东西的时候为了让孩子记取教训,所以一脸嫌恶的说:『活该,谁叫你......』,经常骂着说:『你再怎样,我要生气了!』

很多人喜欢干涉孩子的玩法与行为,孩子当下默默的忍受,当大人不在的时候,孩子也会模仿大人,干涉别的朋友的玩法与行为,而让朋友生厌。

孩子在家中模仿老师,孩子也在同侪中使用父母的语言面对朋友。

而这些语言,如此慢慢地成为孩子的语言,当孩子在朋友跌倒的时候大声唱歌取笑,在别人跌倒或遇难的时候笑着说『活该』,话语中充满了命令与不屑。


夫妻之间的毒言毒语看起来很像打情骂俏,不懂的孩子却学了对陌生人与朋友嘲笑『那个人好矮,好好笑!』、『死矮子』、『笨蛋』、『活该』,家人之间那种不客气的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刺痛对方的话,孩子学了放在同侪身上,只是让孩子人际关系处处碰壁。

或许父母们都不懂这样的语言复制,真的在考验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的情绪爆表指数。


这样的语言复制,在同侪之间大量的使用,不是言语欺凌别人,就是被更有力量的孩子欺凌,或者,因为被同侪的欺凌,而关闭了与人互动的那扇窗。


我们知道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镜子,却忘记了,孩子复制了父母的语言与行为后,转身用父母对待自己的方式面对朋友时,会产生怎样的人际关系?


有些人不是没有朋友,而是他的每句话都刺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被反击到只能缩回自己的天地。

因此,许孩子的孤僻与没人缘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孩子从大人那边所承袭的语言,用在朋友与同学之中,让他们不得不封闭自己来保护自己。

因此,每次当有人称赞我对孩子很有耐心时,我总是会回想起那天大太阳底下我那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那时候的我让我太过震惊,我害怕我竟然因为一个孩子的语言而有动手的意念,我对自己的耐心与定力没有自信,我对自己的火气更没有自信。

回家后我一直跟老公讨论这些状况,也常常互相反思,两人约好一定要互相提醒对方,因此每当老公说错话的时候,我会说:『爸爸,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女儿的朋友身上,她也用这句话跟这样的口气处理,孩子会怎样被朋友对待?』、甚至温柔且坚定的问:『一定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你可以好好说吗?』


老公也会提醒我:『你的个性理直气壮得罪了不少人,孩子也受你影响了,说道理的时候特别大声很吓人。』

然后,庆幸的是,『被霸凌的语言』可以被孩子复制,『被尊重的语言』也可以同样被孩子复制。

慢慢地我懂了,当我们努力的让孩子保有自己的真,她快乐的眼神依旧发亮着,不教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努力的保有孩子个性上的『真』、思考上的『理解』,而这些跟语言上的『尊重』一点都不冲突。


我还是那个对孩子讲话时努力地将态度为很尊重的母亲,我尊重孩子不只在行为上,也在一点一滴的语言上,尊重着孩子,也同样尊重着自己,如实地告诉孩子:『你这样的语气让我觉得你在责怪我,是我做错吗?』、『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么大声我很不舒服。』『可以换个语气吗?』『可以换种说法吗?』

现在的我常常在女儿的语言中得到了语言的复制,她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关心的问:『还好吗?』、会在要求某样东西时说:『你可以拒绝,我会尊重你的拒绝权。』」会在动用我皮包的时候先经过我的同意,会用完餐后说:『我吃完了,请慢用。』,我得到了许许多多孩子善的回报。

只因为,我深深的了解,语言可以复制,我可以让孩子选择复制善的语言,也可以继续用我大姐头的语汇,但以我这种会轻易被孩子激怒的个性而言,我宁可好好在每个当下对孩子使用最尊重的语言,除了她本来就该被尊重之外,因为为我很清楚地了解,我不想给孩子复制的是——『被霸凌的语言』。  

 
本文摘选自《我不是天生会当妈:从亲子生活体验中学习,教出自信又快乐的孩子
作者王丽芳(Antonia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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