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密关系中,怎样不断的了解他?

发布时间:2018-10-26 6评论 450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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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Joy Liu
来源:繁荣成长工作坊(ID:FlourishingParty)
原文标题:怎样不断的了解他?


我们经常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就像拿着锤子着钉子一般,让所有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都经过自己思维的滤网,变得非常的狭窄和有限。


今天Joy想邀请你探讨一个我觉得是关系中非常重要的话题:


我们如何在熟悉的关系中,看到从前没有看到的,听到从前没有听到的部分?

 

换句话说,我们要怎样,用“新的眼睛”和“新的耳朵”去看到和听到对方?

 

同时邀请亲爱的你,在阅读的过程中,积极地跟我对话,然后找到属于你的本地知识(local knowledge)和个人智慧!

 


01

总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我想先讲一个咨询中的故事。

 

一位姑娘和她的小姨同时来做咨询。小姨和姑娘的母亲是亲姐妹。姑娘总觉得,跟妈妈相比,小姨似乎更适合做自己的母亲。姑娘讲了一个她生病时,小姨不休不眠地在医院里照顾她的例子,而自己的亲妈却在几天后才赶到,并且照顾她时,也没有小姨那般用心。

 

这时候小姨在旁边说道:“我之所以那么用力地照顾你,是因为你跟我在同一个城市里,我生怕你有什么事情,所以非常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你妈妈在另一个城市,她赶过来的时候,你的病已经好多了,她自然也没有我这么上心了。你不知道的是,在你痊愈之后,我自己就病倒了,然后你妈妈一个人照顾了我很久。”

 

听到小姨的这番话,我在心中感慨:原来我们都只知道故事的一小部分,并且我们在用自己的视角诠释它的时候,总是过滤掉了很多我们不愿意看到的部分,而只能看到和听到我们想要看到和听到的部分。

 

当我们以为自己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真的知道她故事的全貌吗?


我们知道她的想法,语言和行为背后,有怎样的脉络和历史吗?


我们能意识到,自己对于故事的解读,只是无数种诠释和解释中的一种吗?

 

换句话说,我们知道自己不知道的部分吗?

 

这似乎成了一个悖论,但我们并不是束手无策。

 


02

我们都生活在

多重现实(multiple-realities)里


从诠释学的观点来看,理解是一个解释的过程,我们积极参与着建构我们的世界,而不是作为去人性化的“研究对象”存在着。理解永远都是解释性的,并且对于理解来说,并没有哪个独特的观点是占有绝对优势的。

 

寻找理解和意义的过程,是一个生成性的过程,因为寻找的过程本身,就创造了理解和意义。

 

因此,贺琳.安德森(合作对话创始人)在《合作取向实务》这本书里就说道:“我们永远无法达到,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真正理解和最终解读。每一种解释都只是真相的一个版本而已。”

 

上周我去上海参加反思团队(reflecting teams)的培训时,Sally老师引用了一句她很喜欢的小说中的话:“我对很多人讲了自己的故事。对每个人,我都讲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版本。对每个人,我都说了真话。”

 

所以,我们千万不要以为我们对一个故事的描述,就是这个故事的“事实”,我们描述的版本,只是万千可能的诠释版本中的一个而已。

 


而我们的视角,我们过往的经历和教育,我们的思维方式和认知模式,我们所处的历史,文化,地域,甚至是天气,都会影响到我们对这件事情的诠释和解读。所以贺琳会说,我们所经历的每个故事,都存在着多重现实。

 

可能在关系里的两个人,在经历了同一件事情之后,会有完全不同的体验和解读,他们当中没有哪个人是“对的”,或者说他们谁的故事版本也并不优于对方的故事版本,而都只是“真实”的一个版本而已。


如果这个时候恰好有3个人目睹了他们故事的全过程,这3个人很可能又会有三个不同版本的解读,就像我们总说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般。

 

如果我们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多重现实”之中,我们就不会执着于自己的故事版本,更不会认为自己的解读是“唯一正确”的,而会生出对自身局限的谦卑,和对于其他不同故事版本的好奇。

 

03

 在熟悉中看到和听到不熟悉

 

贺琳老师总是说:“让熟悉的变成不熟悉的(Let the familiar become unfamiliar)。”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听到的意思,是别人想表达给你的意思吗?

 

很多时候并不是的。就像我在开始时说到的,很多时候我们只听到和看到自己愿意听到和看到的部分,这些“愿意听到和看到”的部分又跟什么有关呢?

 

每个人肯定有不同,但我们愿意听到和看到的部分,很大程度上跟我们的价值,我们身处的历史,文化,电影,书籍,过往的关系,我们熟悉的模式,理论和方式,我们自动化的思维,还有我们过往经历所形成的很多“应该”和“理所当然就是这样”的想法有关。

 


举个例子。我的一位恩师毕生的研究课题之一,都跟自尊有关。我们听到他最常评论学生的话就是:“你啊,就是低自尊!” 


我当然也不例外,也曾经被他贴上过这个“低自尊”的标签。我当然不甘心啊,我觉得自己被定义了,我就仔细地觉察自己,发现自尊这个事情,其实是一个特别流动,特别有“生成性”的东西。

 

换句话说,自尊并不能简单地分为“高”或者“低”,在不同的关系中,不同的情境下,跟不同人在一起,在不同的领域,或者说在每一个具体的事情中,我们的所谓自尊水平都可能不同。

 

我在老师面前表现出来的“不自信”,恰恰是因为当时的我对于所学东西的不熟悉,对新环境的陌生,还有对于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所有这些东西都影响了我当时的反应,而它们无法用一句“低自尊”来形容。如果是现在的我回到当初,大概会因为太从容而显得另类吧,哈哈!

 

当老师有了这样的一个关于“高低自尊”的框架时,任何人都可以用这个框架加以衡量。当这个理论框架已经成为一种自动化反应时,我们往往会忘记最一开始,这个框架是怎么来的,并且全然没有觉察到,这个框架是怎么限制我们,让我们看不到框架以外的东西的。

 


这就像是我们拿着自己的鞋子去量别人的脚,如果别人的脚不符合我们的鞋子,我们往往做的事情,不是重新做一双鞋子,而是要求对方把脚砍掉,来符合我们鞋子的尺码!

 

所以你看到和听到的,真的是别人希望你看到和听到的吗?

 

也许你会问我:我要怎么知道是不是呢?

 

很简单,你可以去跟别人核实:“我刚刚理解你说的话是这个意思,我理解的对吗?”

 

可能别人会对你的理解做一些纠正和补充,在这个过程中,你又有了新的理解,你可以继续去核实,这个不断核实和澄清的过程,就会让你更理解和了解别人真正希望你听到和看到的是什么(虽然贺琳说全然地理解是无法达到的)。

 

在这个过程里,你可能还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不断地挑战自己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包括那些曾经被你奉为真理的理论,假设,判断和几乎成为自动化的“教条”的东西。

 

“咦,我好像觉得他就是应该主动来跟我道歉,那么我这个觉得他应该主动道歉的想法,是怎么来的?”,甚至我们还可以进一步问问自己:“当我觉得他就 ‘应该’ 道歉时,这种’应该’让我看不到,听不到什么?”

 

 

04

 鱼是最后理解水的

 

还有一个东西会深深影响我们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它就是社会话语/论述(societal discourse)。

 

简单地理解,社会话语或者社会论述,就是我们在社会和文化中汲取的,关于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或者我们应该成为怎样的人,什么样的生活才叫好的生活等等的话语和论述。

 

很多时候这些东西都是贺琳说到的“熟悉却看不见”的东西,当我们开始觉察它们,甚至开始质疑它们的时候,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就开始进入我们的视野里了。

 

我经常很喜欢把主流的文化比作是我们呼吸的空气,我们很少在意空气对我们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因为她无处不在,就像一条鱼反而是最后理解水的,因为水从它一出生就在那里,并且无时无刻不在。

 

比如我们的文化里,对于什么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就有很多社会论述,所以前一段时间关于“娘炮”的探讨才会如此热烈。


你会发现,我们的文化里对于什么是“男子气概”的描述是很模糊的,但有一点是很清晰的,那就是不要“像个娘们一样”(从平权的视角来讲,这就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了)。

 

如果一个男人没有按照这些社会论述的“规范”来做,他就很可能受到周围人的嘲笑,指责和攻击。一个性格温柔,富有同理心,敏感的男孩儿,甚至可能成为校园霸凌的对象。

 

在一个叫《玫瑰男孩》的纪录片中,有个叫叶永志的男孩。他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每天会帮妈妈按摩,跟妈妈说你辛苦了。天性使然,他很喜欢一个女孩子也喜欢的东西,却遭到了同学对他的霸凌。直到2000年4月20日,他在下课前5分钟离开教室去厕所,结果被发现倒在了血泊中,不治身亡。年仅15岁。

 

毫不夸张地说,盲目地顺从并且把某些主流的社会话语奉为铁则,会产生扼杀人性的力量。

 


正如贺琳说的,我们需要把那些“看不见”的社会话语,变成看得见的,可以被我们反思和质疑的东西。

 

在咨询中我们经常会问来访者:“你的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对于这件事情,我们的文化里有怎样的社会期待?你在哪些时候顺从了这些社会期待,又在哪些时候反抗过?”

 

文化带给我们的影响太深刻了,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想当然地就觉得一定是这样,应该是这样,必须是这样,却从来没有停下来问问自己,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

 

就像在我们的社会话语里,有很多关于一个好的家长,一个好的妻子,一个好的丈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论述,这些论述很少被我们怀疑。

 

甚至很多文章也在打着“科学的心理学”的旗号,给我们更多“一个心理成熟的人”应该怎样,“一个健康的家庭”应该怎样,“一段好的关系”应该给你什么,“一个高情商的人”应该怎样的“规范”。


它们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我们的社会话语体系里,并变成“水”的一部分,而我们就是那些生活在水中的鱼,还没有意识到水到底给了我们生活怎样的影响,在水中我们能看到什么,又不能看到什么。

 

05

  创造新的看见和听见的空间

 

戴维.伯姆在《论对话》这本书里说道:“在对话中,对于任何事我们都不要去决定做什么。这一点至关重要。否则我们就不够自由。


我们必须让自己空空荡荡,这样我们就不会觉得有责任和义务去做任何事,也不需要去达成任何结论,也不需顾忌应说些什么或不应说些什么。这是一个开放和自由的环境,是一个空灵之境。”

 

其实这一点是非常难做到的,很多时候我们的对话都充满了目的性。

 


我们希望对话是“有用的”,“有帮助的”,可是一旦我们开始有了这个让对话“有用”的意图,我们就会有对于什么是“有用的东西”的假设,这些假设,就会限制我们的自由。

 

还有很多时候我们的对话根本就不能叫对话,我们带着想要改变对方,影响对方,说服对话,修理对方,让对方听话,赢了对方,或者对话必须到达哪里的意图进入到跟对方的相处中。

 

这个时候我们是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的,因为我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让对话朝着我们想去的方向前进。

 

只有放下这些意图,不带着任何意图,不想要达成任何结论,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有这样的对话,才能解放我们的眼睛和耳朵,让我们听到从前听不到的,看到从前看不到的东西。

 

这是一个全新的空间,因为这个空间没有被我们的那些提前预设,我们的那些目的,我们的那些评判和执着占据,所以这个空间里可以容纳任何东西,就像戴维.伯姆说的,它是一个空灵之境。

 

所有新的看到和听到,都需要这样的空间。

 

  • --如果我们执着于自己对自己的僵化认知(我就是不行,我就是做不到,我不是那样的人)


  • --如果我们执着于对别人的固着看法(她就是情绪化,他就是冷漠,他就是那样的人)


  • --如果我们意识不到自己的局限,不知道永远有我们还不了解的东西


  • --如果我们以为自己的故事版本就是唯一真理,而不理解每个故事都有多重现实


  • --如果我们活在自己的预判,假设,学过的理论知识和各种框框里却不自知


  • --如果我们像一条盲目的鱼一般,意识不到自己生活在怎样的水域里


  • --如果我们无法更敏锐地体察主流话语对我们“应该”怎样生活和成为怎样的人的影响


  • --如果我们固执地想要去改变别人,急于知道结果,毫无谦卑之心地想要达到哪里

 

如果我们的世界被这些东西占据着,我们就根本无法听到和看到任何在我们框架以外的,新的东西。


所以与其说我们需要学习怎么用新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到和听到从前看不到和听不到的东西,不如说我们现在要“卸载”那些占满了我们认知资源空间的东西,那些限制我们的,那些让我们盲目,让我们“失聪”的东西。

 

我们在做的,与其说是新的学习,不如说是一个去学习化的过程。

 

我知道这很难做到,就像一个习惯了全速前进的人,现在要学习后退一般,最开始,这种“放下”和“后退”是很吓人的(就像不带任何意图和目的地对话很难一样),因为我们还很不习惯


但Joy想跟你共勉,我们一起来,一点一滴地做起,为生命创造出可以听见和看到的空间!


作者简介:JoyLiu 壹心理专栏作者,心理学临床所博士生,心理科普达人,中国积极心理协会、国际积极心理学协会会员。作者公众号:繁荣成长工作坊(FlourishingParty)

责任编辑:Spencer JX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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